父亲最后看见不停吐血的枚兹,顿了声,半晌才说话:“去就去吧,在外没人护的住你。那是战场,就算是你二伯父,他首先是将军,再是你伯父,你知道么?”
战场的事容不得马虎,军中最忌亲缘紧密、以权谋私,枚兹自然懂得,他费了极其大的力气端坐了身子,向父亲叩首:“爹爹,孩儿心意已决,功名不成,不会回来。”
枚兹看着他的爹爹不舍的神色,他心里也是难受的紧。如果当时,他没有那么任性,也许他也不会落得这般地步。
枚兹跟着二伯父和堂兄去西北的时候已经是春末了,他在路上颠簸,染了风寒,他身旁的荷月因为是女儿身,身子更是难受,只有白真在他身边照料。
白真长的很是壮硕,但是对待枚兹的时候极其细心,他喂药的时候先是吹凉,再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喂着,比枚兹壮了一圈的白真,拿着手帕小心擦拭枚兹口角的药渍的时候,总是让枚兹觉得有趣。
枚兹问白真:“你知道我后面带了那口大箱子里装的什么吗?”
白真看了枚兹一眼,又温顺的低下了头:“我前些日子闻到了酒香,颠簸的时候有些已经洒了。”
枚兹笑了一声,毕竟是十二三的孩子,还是带着不自知的天真:“梅子酒。”
陈列是个老学究因为为一个叛国的将军说情,触了皇帝的霉头,直接给抄了家,老学究陈列为了自证清白,直接自刎在了大殿,他的妻儿全都发配边疆,枚兹则借着去太子府找哥哥的由头将他府中埋在地下的梅子酒全都挖了出来,满手都是血迹,但是闻到酒香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远在边陲的华倾。
白真轻轻的吹了一下药,伸到枚兹的面前:“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