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员姓宋,三十六七,圆滚滚的和蔼相,送上的拜帖写得工工整整,颇有些宋家的清贵笔力。
周檀掀着眼去寻长靴,听到了来人的轻声问询:“昌州府的码头,离此处倒也不远,郎君若是有心游赏,不妨去江岸上看看。”
“玉川江上没甚花样。”他挑了眉,从栏杆上半躺不躺地下来:“宋大人还是官事为重,不必在使团里左右奔走。”
宋文敬在使团的注目下退出驿馆,还要在临走时抛来个怨妇般的眼神。
不解风情的人继续靠回马厩戏弄那匹马,连半丝眼神都没对应上。
炉上热着酒,酒味不重,赫连聿同他隔着些距离坐,翻着封信函,大萨满耳提面命了满三页纸,隔着纸面,似乎都听得见那人一把嗓门东奔西走地喊叫。
一道青影在她眼前攀着廊柱向屋顶翻,云一样沉进重重屋檐。
“玉川江上,生路无处不在,怎么不走?”她踢进根柴禾,在腾起的热气间仰头问。
“拖家带口连夜奔逃的事,不做也罢。”周檀枕在房顶,浴着四野的月色,胸怀半敞,看得见一线脖颈。
「周郎君」她开始学着南地口音叫他,闭上眼听全然是个南郡生长的半大少女,连娇俏的声气都学得像极:“你可有听说过北宸入命,盛极而衰。”
“帝王之尊,杀伐之气,听起来不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