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漱见我出神,问道:“梁公子见过这玉?”
“嗯。我与你家李公子……”我犹豫了一下如何描述我同庄珩的关系,最后道,“我与上辈子的他相识,见他佩过这玉。”
见他露出疑惑,我也为难地皱了皱眉,道:“确实十分古怪罢?我是鬼,记得生前事也正常。但他转世为人,理应不认得我。可实际上,上辈子的事他都记得。”
“上辈子……”兰漱似乎对我与庄珩的往事十分在意,看着我问道,“你与李公子,上辈子是……”
我瞅他一眼,哎,真是痴情人。我叹息道:“是冤家。”
不错,我与他虽不对付,但想起来不过都是小打小闹,以庄珩的品性和为人,大概也不愿掺和到傅桓的阴谋里,因此仇家说不上,冤家刚刚好。
“冤家……”兰漱听了,微微一笑,然后他慢条斯理地将衣衫拾起来,一边道:“梁公子听过一句俗话么?”
我望着他。
兰漱拢着自己的衣衫,白日的天光穿过纱帐匀匀洒入,他微微垂首,面庞浸在光线里,溶溶似月。我心里正感叹这妖精的得天独厚,兰漱倏忽抬眼,轻轻说道:“冤家不可结,结了无休歇。”
屋内安静,帐中昏暗,兰漱眼中清凌凌的一点光映到我眼里。
他说:“李公子前世因缘未断,今生还要找你,说不定正是因为这‘冤家’二字。”
我心口无端又是一悸。庄珩也说我尘缘未了,也说生生世世无穷尽,那么难道戏还要唱下去,冤还要结下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