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问这番话平心静气,堪称诚恳,庄珩果然也被我打动了,听罢手指微一动,松开了手。
我缩回手轻轻揉着手腕,皮笑肉不笑道:“多谢。你慢吃,我去外面等你。”
但走出去不过三步,手腕就又被拴狗绳给牵住了。我低头一看,眼皮一跳,顿时怒火中烧。
“庄子虞你什么意思?”
庄子虞没理我。那细细的红线在他手腕上泛着光。他抬起手腕看了看,然后慢条斯理拈起一个线头,轻轻一拉,扯开了线结。他解开线结时,拴狗绳似有感应,褪去淡红,变幻成了灰白色。
我猜到他在做什么,不由一怔,又一喜:“你——”
但下一刻,他手指翻动,重新在腕上系上了一个结,线头轻轻拉上,那细绳光芒陡亮,紧跟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和满足从绳子传到我身上,仿佛我美梦成真,庄珩做了我期盼已久的事。但这分明不是我内心的感受,我愣愣地盯着庄珩的手腕,情绪上的割裂感太过明显,我问他:“你做了什么?”
他微一侧目,淡淡瞥向我,那栓狗绳霎时又缩短一截,我被拉得往他那边冲了一步。细绳的光芒隐退后,变为了较先前更深几分的鲜红色,我看清了他腕上的新结,赫然是个死结。
“这既非拴狗绳,也非结缘线。”他顿了顿,似犹豫了一下,方道,“这是驭蛟索。”
我还盯着他腕上的死结,心知这必定代表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驭蛟索是什么东西?”
庄珩道:“是驭使蛟族的法器。”
“蛟族?”
蛟,我听蒙孤山土地说起过。
土地说起这段掌故口气很感慨,他说蛟是一种生来便受到诅咒的生灵。目前三界内的蛟合计不过十余条,都是龙族与仙结合的后代。龙族与仙结合,后代可以是龙、仙或是半龙半仙的蛟,蛟是其中最次的一种,他们虽然生得极为美丽,但多半心智有缺且无法繁衍后代,被认为是残胎坏种,常常出生时便被遗弃。被遗弃的小蛟多半无法存活,加之无法繁育,因此蛟族数量一直极少。为了躲避伤害,他们常居于深海,或避世于水汽丰沛的深山溪谷,是一种美丽、残缺、孤独又悲哀的生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