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叹了口气,庄子虞已回过身来,将画轴重新合上递还给我。
我没有接,说:“这不是我的。”
庄珩说:“我知道。”
他知道?
我听得一怔,抬眼去看他。但目光触及他视线后却又不敢久留,飘忽地移了开去。
并非是我心境有变,而是眼前这个庄珩实在与从前大为不同了。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啊,他回到天界换了这身装束以后看起来很不得了。他从前那身灰绿的衫子可有可无、温温吞吞的,现今这一身一穿上,身上是深透的蓝,面上是明晰的白,好像深山野岭、冬湖落雪,浑身上下一股凛然不可犯的冷寂。
但我心里却又怪异地觉得熟悉、亲近,仿佛人间数日全不作数,我此刻才真正与他重逢了。
见我不说话,庄珩又淡然道:“我曾在此地逗留过一阵时日,自然知道。”
那松树听了在风里沙沙沙地抖得更厉害了——抖什么呢?我看得有些气,很想痛骂他一顿,等了人家一千年,到了却连句话也不敢说。
我往边上退了一步,说:“这位松兄在此伫候千年,有恩欲报,有结难解,正好你来了。”
庄珩仍朝我递着那画轴,说:“但这画是他给你的。你不是受他所托,要依图寻人么?”
“……”我抬起眼,又听不明白了,“还要寻什么,不就是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