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乐航神色如常地回复:“一言为定啊。”

沈白见他没有表现出异样的神色,以为是他没反应过来,遂松了口气,乐滋滋地继续吃饭。

余乐航问她:“为什么你会对钱没有安全感?”

沈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来了:“你记得我们高三寒假的时候,我蹲在咱们小区的花坛那里哭吗?我正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你出现了给我递了纸巾。”

余乐航点头。

沈白继续说:“那天我和我爸发生冲突,其实就是很小的事。我同桌喊我出去放烟花,但是我身上的钱不够我买些烟花和大家一起玩。我爸妈给的生活费就够我吃喝维持生活了,攒不下钱。于是我就想向我妈要些钱去买烟花。”

沈白咬了下嘴唇,像是在犹豫怎么开口。

余乐航不催她,只静静地看着她。

停顿了片刻,她继续说道:“我根本没想过要从我爸那里要钱,因为他一定不会给,而且他对钱的事很敏感,可能小时候过惯了苦日子吧。所以我就偷偷地问我妈要点,我妈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墙头草倒向我爸那一派的,但好歹有能向着我的时候。结果我妈正要给三百块钱给我,被我爸看到了。就因为这三百块钱,他什么难听的话都骂出口,当时我整个人也麻木了,觉得自己一直在过这种没有尊严的生活特别难堪。之后我也没有顶嘴,任由他骂,其实他的话都没有进我的脑子,那时候我仿佛已经被掏空了,灵魂已经不复存在,只剩个□□的空壳在那被他的脏话砸中、伤害。

“之后就是我爸骂累了,甩了那三百块钱在我身上,轻飘飘的三张纸就飘到地上。我妈在旁边毫无作为,和我一起听受着辱骂。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我以为心已经千疮百孔不怎么会痛了,但是看见那地上散着的三张一百块,突然就开始哭。我也不乐意当着他们的面哭,简直就是当着敌人的面哭,让我觉得没面子。所以我就跑出来了,被你给捡到了。

“从小时候起,一直到现在我都还在怀疑,我的爸爸或者妈妈是不是在外面有私生子,怎么就能经济上对我这么吝啬呢?我难道不是他们的独生女吗?除了外面有私生子这个解释,我都找不到更好的为他们脱罪的理由,他们给我带来的那些伤害是永恒的罪过。而且他们经常做些扔三百块钱这样的行为,先打一顿再给点甜口,但是迟到的给予就是已经迟到了,弥补不回来了。

“我初中读的学校离家并不远,走读也就二十来分钟,但我就是不愿意回家,不愿意听到我爸不停地对我说,他对我很失望。我现在都不知道做到什么样的程度是让他满意。所以我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在住校,家庭只能让我崩溃。看到你朋友圈里那张家庭合照的时候,我都想不起来我们家有没有我们一家三口的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