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做这种事。
小时候沈白不听话,做不好,他至多就是打打手心手背,让她长记性。
长大了连手心手背都不打了,最多只是训一顿,让她自己闭门思过反省。
他内心很矛盾,一边觉得自己没错,高考考成这样简直是丢失颜面,上不到好学校,人生还没开始就毁了。
所以他的愤怒是理所应当,他愤怒于沈白的不争气,愤怒于她如此地不知轻重。
但是愤怒就能打人耳光踹人让人罚跪吗?
他教书多年,对这么大的人了还实行体罚,深知其中的危害。
说实话,沈建平现在有点后悔。
子不教父之过,于琴那句诘问“你觉得你配做她的父亲吗?”直接问进他的心里。
沈白从小和他就不亲近,那双眼睛里好像只有恐惧。
更可悲的是,他常常觉得,和女儿待在一起,还不如和自己的学生们待在一起舒服。
他不想去面对那澄澈眼睛里展现出的恐惧。
女儿怕父亲,太失败了。
于琴怕是早也忍受不了他了,从她今日的爆发便可窥一二。
沈建平自诩做她的丈夫以来,除了初始动机不纯,没有做过其他的亏心事。
工资按时一文不留上交,吃穿用度消费不高,平时聚餐人际往来也少之又少。
他潜心专研学术研究,不惹事不多事。
但于琴怒斥他搞独|裁|主|义。
沈建平抬头看向远处树木层叠笼罩下露出的尖顶建筑一角。
他失去了她们,好像已经孑然一身。一无所有。
从他有些苍老的背影里,好似看见无限的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