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朝开国时,虞家出了个能文能武的男子助殷帝打下了半壁江山,从而被封虬王。虞家一直以此为傲,每每将此讲与后人听。只是后来虞家为释去帝王的猜忌,才淡出朝堂举家迁往北郡一心以文墨为重。这白虬图案是昔年繁盛风光的见证,亦是虞家子孙谨记的骄傲和训诫。”她的话音跟外面如珠的大雨一样冷,“它的来历用不着你说,你只需要告诉我,白虬图案和白家是什么关系?亦或者说,在五百年前灭门的北虬王虞氏一族有何牵连?”
“你,你竟然知道这么多?”白逍被震惊得无以复加,脸上还有来不及掩饰的错愕也悉数落在她眼里。
鱼璇玑眸色微烫,眼瞳中有着炙热的光芒盘绕,冷语道:“到如今,你说还是不说?”
“我说了你会不会放过我?”白逍有些发愣地看着她,脑子懵懵的地问出这么句话来。
“真话,我会放了你,说不定还能帮你救你白家。假话,你绝对会比他们更先知道,什么是比死还痛苦。”她撂下狠话,偏说得云淡风轻。
白逍身子一抖,心中再次升起了对她的敬畏,脑中计较了一番后,仔细地查探了周围一番确定没有旁人了,才道:“我告诉你,白家其实是虞家的后人。五百年虞家遭逢大难,先祖大难不死为报仇雪恨隐姓埋名,白家就那么一代代传下来的。”
“你们是虞长淳还是虞长卿的后人!”竟然,虞家真的还有人在。
直呼他先祖的名讳,白逍满心不爽,撇嘴道:“长淳公与长卿公皆是我家先祖,五百年前一场劫难虞家就只剩下长卿公一人,所以现在白氏一族皆为长卿公一脉。”
“长卿,长卿那时候竟然活了下来?”鱼璇玑浑身一震,嘴角呢喃出模糊的言语,仓皇地走出门外扶着檐下的柱子,任寒冷的风雨吹打在身上。脑子里立即浮现出一个还带着稚气有着甜蜜和煦笑容,经常跟在她身后喊着她姐姐的少年。
虞家族灭那年她最疼爱的长卿才十六岁,她还清楚地记着,他说姐姐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娶一个跟你一模一样的女孩子。灭门那天她黯然跪在栖梧宫冰冷的地板上,只要一想起锋利的斩头刀落在长卿和父兄的脖颈上,自己就好像从艳阳天掉了冰窟,明媚的天也跟着变得如寒冬腊月般不近人情地冷冽着。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醒来的时候近身伺候的宫女告诉她,虞氏一族除了她之外再无生还。
那一刻她恨极了自己,她爱的人下令处死了她的家人,却把她禁锢在身侧让她什么都做不了。如果自己不曾爱上他,那么也不会给家族带来那样灭顶之灾。第一次,她那么后悔为他倾尽一世风华毁了自己的家,伤了另一个爱她成痴的男人的心。然而她已经不能回到最初了,这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卖。
可时隔五百年之后,虞家的后人告诉她,在那场灭门的灾难中她的长卿竟然侥幸活了下去。这件事给她的震惊无异于看见司空珏那张神似司空天的脸,即使她有着准备却还是手足无措了。
白逍诧异地看着失态的鱼璇玑,心头闪过丝想法,这人该不会是跟他们的老祖宗认识或是有关系吧?一想又马上否定了,他们都死了几百年了,眼前这人可没有那么大的年岁啊。可她怎么打听虞家的事,听了后却那副样子?白逍看不见她的脸,却能从身影上发现,她十分惊讶。
“喂,你没事吧?”白逍一手挡着吹来的风缓步踏过已经破烂的门槛,停在了她身后。
秋夜中冰凉的雨打湿了她的斗篷,微雨飘来脸上鬓发湿哒哒地搭在脸颊上显出份凌乱来。眼眸缓缓地闭上,再睁开时已经入往常般清冷淡漠,一点也找不出方才的挣扎痛苦。鱼璇玑眸光淡淡地扫过白逍,冷道:“白家已到了生死存亡之际,流沙为何不见动静?”
“你?”那句你是谁差点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