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声清越,宛若飞鸟展翅飞跃了崇山峻岭,见识到了春夏秋冬的四季更替。忽而声音陡高,尖锐得似兵刃相交砍出无数火花,刺得人耳朵几乎要聋掉。又似乎有铁马金戈,万千奔腾于万里苍穹之下。烈烈旌旗在血红日照下明艳而妖异,鲜血染红的大地就如铺开了的红绸,每一处都充满着窒息和令人压抑的恐惧,可偏又被血水沐浴后的兴奋所取代。
杀戮!必胜!两个词在脑海中不断地回响着,他们忘记了自己是谁,只知道面前所有人都是自己的敌人,要是不杀了他们就会被他们所杀。杀伐,在一开始就无所避免。选择了战场,无论身处何地,战死就是唯一的解脱。
鲜血流啊流,满目的刺眼血红让他们更加兴奋,挥舞着刀剑朝着身边人一刀又一刀无情地刺下去。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眼中所谓的敌人却是昔日相伴多年在同一个官署做事的兄弟。
渡头那里,黑色斗篷裹声的鱼璇玑将唇边的九幽笛放下,徐徐转身朝着十丈外看了两眼。所有的衙役还有为首之人都陷入疯狂的厮杀中,他们分不清对方是何人,手起刀落便是性命的终结。她冷冷地看那一切的发生,眼中是一片冷冰的世界。
突然,原本好好的身体冒出了冷汗,她感觉到中了魂灭后那种灵魂灼烧撕裂的痛苦袭来。手指紧扣,牙关死咬着,她微有些诧异,眸子微闭着好似看见了灵魂幻化出来的另一个自己正痛苦地蜷曲在黑暗的角落里。
嗞——
吸了口气带着热度的空气,脑中忽然冒出个想法来,难道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般调用那股暗藏的力量?
砰!天空中爆出一束青蓝的眼花,透着蚀骨凉意的墨玉瞳扫了眼那边几乎满地尸体还没止住的厮杀,以强大的意念压抑住那股剧痛,施展轻功踏着水面朝着飞入临水河岸一处山林中狭窄的山路上。那里,一辆青绸马车停在那处,身着青黑色衣裳作小厮打扮的白逍正守在马车旁。
听见动静,白逍当即咧嘴笑起来,正要跟她打声招呼,一道黑影快若闪电般从眼前闪过,马车帘子动了两下,车里立即传来她冷冽的声音。
“走。”
笑容还在脸上,却没人观赏了。白逍郁闷地瞥了眼马车车帘,撇嘴坐上马车飞快地驾起马车就走。
山路上,仍旧晴空日朗生机盎然,两边青山翠色不减,马蹄哒哒,车轮滚滚,掀起尘埃阵阵。
远离雒邑后百里外的翠然亭,几辆马车停在破败的亭外,明云和明凃两人带着十几个身手厉害的护卫在周边巡视着。换掉了囚服上了药后的白毅被人搀扶着下了马车,端坐在翠然亭中。
明云乍见他出来,把手中的长鞭往腰上一缠忙跑过来问道:“大爷,您怎么出来了?”
“三弟怎么还没来?”白毅严肃的脸上带着担忧地朝着雒邑的方面望去,放在桌上的手微微用力握紧,手臂上顿时就传来了剧痛,让他也禁不住地皱起了眉头。
“三爷去接贵人了。”巡视完周边后的明凃用白绢擦拭着自己手中锃亮的弯刀,替明云回答了白毅的问话。明云摸了摸脑袋,感情三爷还有事情,只是他怎么都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