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是谢家的祖业,也是谢氏一族的核心所在,若能让自家女儿打入其内部,那么皇族和谢家之间便有了最直接的联姻关系。
再过几年,有了共同血脉的子嗣,那么谢家再如何,也会在潜移默化的情况下,维护他们言家的皇权。
言帝的算盘打的那叫一个好,但世家子弟那个不是人精,在他对谢云曦说出言若公主的名讳,且超过三次后,基本上各大世家便已洞察到他的心思。
自以为隐晦,却不知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金刀护卫想起那时宴会上徒然诡异起来的气氛,都不禁替言帝捏了把汗。
特别是那时候,谢文清和谢年华可是一点面子都没给,直接把茶杯磕在食案上,茶水崩列,水渍嘀嗒。
金刀护卫还记得那两声默契而响亮的敲击声,明明只是扣杯,却如九天雷鸣一般,到现在都像是在耳边环绕着,久久无法散去。
但那时,让金刀护卫印象最深的,还是谢玉言。
这位谢家四郎,常年定居都城,作为皇家亲卫,他自然也时常接触。
印象中这位郎君极为爱笑,眉眼总弯弯的,似乎从未见他对别人黑过脸,对待他们这些护卫、下仆也十分和善。
但那会儿,他却第一次看见这位郎君漆黑着一张脸,目光幽深,毫无温度。
冷冽的瞳孔,像在看死人。
金刀护卫那时正好站在谢玉言的斜对面,匆匆一瞥,恰好见他看言帝的目光。
虽只是短暂的一瞬,但那一闪而过的阴冷却让他汗毛倒立,寒气冲顶。
护送着谢家四位郎君,金刀护卫暗暗瞥了眼谢玉言。
月色,灯火之中,谢玉言正拉着谢云曦的手臂左右摇晃着,脸上带着委屈,嘴里叽叽喳喳,似在撒娇,又似在抱怨什么。
侧耳细听了一耳,只听到几句“宴会膳食难吃”,“好饿”,“要吃夜宵”之类的,像极了他家幼弟任性挑食,或闹着吃点心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