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然间想起不久之前,他还暗自心想,宋必回此人定然是个摒弃男女之情,对什么都冷淡至极的人。
当时,宋必回正站在婆娑树影之下,黄叶声势浩大地回旋落下,精细的脉络裹挟着细风,仿似飞舞的蝶一般寂寂无声地浸没在斜切而下的光晕之中。
淡光勾勒出他俊美精致的轮廓,衬得他疏离而冷淡,仿佛孤高得从不愿多分一丝眼神给旁人的神袛。
钟遥夜一眼瞧见了那副场景,便忿忿地与他说,宋必回这小混蛋就是个披着漂亮皮囊的大冰块,根本就是个没有心的人的时候,他还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
他也还记得当年宋必回拿着那封喜帖,砸到他怀中时说……
“自己功力没法提高,就想这些歪门邪道,也不怕死在床上。”
如今,他睁着双迷蒙的眼,缓声道,“你不说这是歪门邪道吗?必回?我怕死,便不想这些了,你还是放我走……”
“不可能。”宋必回将他摁了回去,用唇将他的话尽数堵住了。
什么是欢欣与痛苦的尽头?他眯着双眼,感觉灼热的温度仿佛要将他整个吞没殆尽。
“必回……”江屿风缓缓唤了一声。
“嗯。”宋必回低沉沙哑的声音轻轻应了一声,“我在……”
垂落在眼前的漫漫床帐被风吹得在轻拂摇晃,栀子檀香在这一隅空间肆意乱窜。
宋必回垂着眼轻轻捏了捏那人玉雕一般的精致手腕,腕上的凤凰镯盈盈散了细碎的光。
外面的雨水落在了屋脊之上,顺着屋檐珠帘般垂落而下。
梦行的夜晚,正是幽魂游荡出没之时,但此地却是最为安全之所。
却也酝酿着一场灵魂的沉没。
他以为自己遇上任何事都能镇静淡然,波澜不惊。
但此刻他用手臂挡住潮湿的双眼,感觉自己一次次在失控边缘徘徊之时,才恍然发觉,自己竟是大错特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