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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风感觉自己好像走在一个永远见不到晨曦的漆黑的夜里。

一切光怪陆离的色彩缓缓在身后散开,然后坠入虚无。

他往前走着,足下不断有翻涌的水声传上来,可他的心却根本不在此处,自然也不想去顾及周遭这些琐碎之事。

这个场景叫他觉得很熟悉,仿佛曾经到过此处一般,直到他听见木板发出的一声「吱呀」声响,才恍然间醒悟过来。

在那梦行里的梦境之中,他始终追赶商明脚步,却最终又只能眼睁睁望着那人离去时,周遭之景,便是在此处。

江屿风感觉内心猛地一震,可抬眼间,眼前看见的却不是意料之中的那个熟悉身影。

而是怀令……

不远处,那人手中正勾着那只晕着微光的凤凰镯,朝他招了招手,放缓了声音哄道,“屿风,来我此处。”

江屿风闻声一顿,沉默了许久,却还是轻轻摇了摇头,淡笑道,“师尊,让我走吧。”

“你们两人倒是有趣。”怀令闻声险些被气笑了,他无奈地长长叹了口气,“一个偷偷地套镯子,一个偷偷地渡生气,现在又是一个都不想活了。”

江屿风闻言也不觉自嘲般弯了眉眼,他们这默契也太奇怪了,就连到死亡来临之前,也总会做出与对方完全相同的选择。

只是这一个相同的选择,也成了击溃他最后一道防线的最有力攻击。

“我先前说要把必回带回去。”怀令手指摩挲了两下手中的镯子,感觉到一种灵魂的温度缓缓传上来。

“可如今必回不在了。”江屿风的声音清冷地融入了翻涌的潮水之中,沉没或者消散远去。

昔日的眉眼好似还在眼前,无论是泽山阶前,那个宛如冰川的目光,后院架上沸腾的汤药,亦或是那雨夜红帐中的旖旎沉溺。

这如梦一般的场景,如今仿佛被一簇火尽数焚烧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