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雪渊看了眼闹脾气的小孩儿,礼数周全地冲自家先生行了个礼,冷冷道:“先生,我去整理一下。”

他虽然是个半大的少年,但是生活自理能力着实不差,很多事儿都能整理得井井有条的。就连身为成年人的城主有时候都会自叹不如,便随意地摆了摆手,随他去了。

喻雪渊便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去,他的发梢还沾着几片桃花,粉嫩的花瓣散落在黑色的发丝中间,就像是隐匿在黑暗中的点点星辰,漂亮又夺目。

直到走出了两个人的视线,喻雪渊才停下脚步,低着头看向自己白皙细长的指尖。

——软的。

他淡淡地想。

夜晚,清晰明亮的星辰布满整片夜空,晚风拂起了密密麻麻的桃花花瓣,花瓣与星辰交织,勾勒出清亮又迷人的景色。

一身布衣的桃木老人背着一个药篓,踏着天上人间的星辰缓缓踱步而来。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幼童,幼童眸色漆黑,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就像是个精致漂亮的瓷娃娃,没有一点儿生机和活力。

桃木老人抱着幼童走进谷中时,顾笑庸已经待在城主的怀里睡着了。即便是在梦中,他也时不时打出一个哭嗝儿,看起来可怜又委屈。

早就收到了好友的来信,因此看到中年男人时桃木老人也并不意外,只是带着两三分好奇地指着自家大徒弟:“哟,怎么哭得怎么可怜,你揍这小子的屁股了?”

“怎么会。”城主无奈摇头,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反倒是我的胡子,被他揪掉好几根。”

“那是怎么回事儿?”桃木老人放下。药篓子,又缓缓坐到城主身边,“我可没见过徒弟哭过。”

“他趁你不在,把那个玉面孤捡进来了。”城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缓声道,“如果不是我家渊儿恰好看见,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呢。”

桃木老人玩味看戏的心情立马消失得干干净净,他脸色微沉,严肃地看着自家好友:“你说得可是真的?”

“绝无半分虚假。”

“呵。”桃木老人冷笑一声,眼底里闪过一抹淡淡地杀意。他又看了一眼睡得委委屈屈的顾笑庸,当即就把怀里的幼童放在凳子上,杀气腾腾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