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州平定在即,方鸿祯活捉下狱,眼下敬王已经成了次要的了,秋后蚂蚱而已,要紧的是东君、楚珩、御前侍墨。
当这三个天差地别的称谓指代为同一个人后,全帝都的世家都轰动了。洞心骇耳、目瞪口呆已经不足以形容得知消息时的震惊,哪怕是大风大浪都经过的老家长们也没法稳住心态。
消息是当天下午从宫里传出来的,肃章门、光顺门、崇极门,一路无数的禁军官吏看见,天子影卫当面称御前侍墨为“东君”,绝不可能是玩笑。
楚珩,钟平侯府里没人管没人问的二公子、漓山学武十六年寸业未成的山花、武英殿里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花瓶近卫,皇帝身边看似摆设不堪大用的御前侍墨……凡此种种不过是浮云障目,一朝拨云赫然见日。
漓山东君姬无月,其声名、其能耐、其势力,可不就是光芒万丈。
这一夜有无数的人想起来过去被他们共同忽视的细节,楚珩的生母和东君姬无月同宗同姓。
御前侍墨、漓山东君,不会有假。
同是钟平侯的血脉,嫡出的楚琛、楚璇虽也天资上佳,但四公子楚琰却隐隐更胜一筹,就连其姐楚歆在钟离也是秀出班行,至于楚珩,宣熙四年冬,姬无月入境大乘,漓山东君出——那一年,他将将十七岁。
他们的生母,姬无诉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绝不会仅是个掖幽罪奴。
她过去一定,惊才绝艳。
……
震惊过后,世家公卿们剩下的就只有满心的后怕了。
因为楚珩入京,是在近三年前。不会有人觉得漓山东君是自己喜欢,所以才心甘情愿只在皇帝身边做个御前侍墨;同样也不会有人天真到以为大乘境可以随意出入宫阙、长居御前,是皇帝在不知情情况下的允准。
一定是在宣熙八年以前,更早的时候,皇帝就与漓山达成了交易,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暗通款曲。在九州世族们连点影子都摸不着瞧不见的时候,皇帝的势力却已经深入到了他们想象不到的地方,像漓山叶氏这种绝对秉持中立的都能被拉入麾下,那么其他世族们不知道的势力又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