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云锦指着许棠耳后的疹子,解释道:“狼茅花性温和利舒缓,用来泡澡最好不过,可有极少数人在接触后会引起类似深睡的昏厥状态,耳后便是这般弯月样的红疹子。一旦昏睡便是要近一日才能自然苏醒,所以在塞北原产地泡澡时往往和狼茅根一同使用,两两相克便可避免这种情况。”
程青山在一旁听着,“深睡”二字从何云锦嘴里一说出来,他腰板都挺直了不少,一边虚心拱手求教,一边有意无意冲着李桂红在的方向咬牙强调:“姑娘渊博!还请姑娘赐教,病人这般‘深睡’的情况,要如何才能迅速解得?”
面对这番赞誉,何云锦红了红耳尖:“不敢当,家父当年是游走塞外的药材商,我也只是略听一些皮毛罢了。小棠这般情况,用狼茅根和醒神的银丹草一起煎水送服方可。”
程青山赶紧取来自己的医典笔记,老老实实将此症状几下,在下药方的时候却犯了难:“那我这狼茅根要何处去寻呢?”
浴堂老板一拍脑门:“有有有!我那有!狼茅草送来的时候是整株晒干的!我们只用了花,剩的根应该还在,我这就回去找!”
浴堂老板娘如风一般离开医馆,何云锦放心不下孩子,这下许棠床前就剩下李桂红和程青山两人尴尬对视。
当然,方才在程青山给出睡觉诊断后把他一顿骂的李桂红还要更尴尬些。
不过她骨子里也是个爽利人,脸皮这种东西,薄了费事,头一梗便同大夫道了歉:“那个、程大夫,方才是我不对,我也是太担心我妹子,我给你赔个不是!”
程青山到底还算年轻,眼角眉梢有些掩不住的小得意,面上却还是要装着稳妥:“医者仁心,大姐放心,我自不会计较。”
浴堂老板大概是一回去就没抽开身,让一个小厮跑腿拿来了狼茅根和二人落在澡堂的一应物件,空青按照方子和银丹草一起煎了给许棠喂下去,不到一刻钟人便有了动静。
“小棠?”
许棠感觉这一觉绵长,把接连数日劳作的亏空都补了起来,只是满足之余略感耳后有些刺痛,她费力睁眼,一张温婉熟悉的美人面忽地落进她眼底。
这张脸在那个可怕的雨夜给了她十足的安全感,她几乎是在睁眼的那一刻就认出了她。
“云锦姐?”
何云锦眼底又泛起一丝湿润,拉着许棠的手:“是我。”
许棠挣扎着起身:“桂红姐,我这是在哪?云锦姐怎么也在这儿?”
李桂红高兴的语气中还带着一丝埋怨:“还说呢,你自己泡澡泡到池子底下去了,把我吓得够呛!把你送来医馆看病,恰好这妹子也带着她孩儿来了,这才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