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有物体摔落的声音。
李桂红带了哭腔:“什么样的人?啊?!那是他们的亲舅舅!你不要忘了当初他是怎么变成那样的,要不是他,落到那副人不人鬼不鬼样子的就是大宝!爹娘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放不下他,让我这个做长姐的好好教他做人,我要不把他接回来,他怎么活……”
妻子的哭声触动了男人的软肋,他放缓语气:“我管,我管行么,我在公差所外头给他赁间屋子看着他——”
“他一个人怎么过,连口热的都吃不上,我知道,你就是嫌弃他蹲过大牢丢你这个官家人的脸,你信我一回,也信他一回,当年的事本来就没有铁证,关了这么多年他就算有什么心思也是万分都不敢了的……”
清风忽而来过,房前树枝桠簌簌,掉了一地的落叶,漏出干枯扭曲的褐色枝干。
一个家庭的晦暗隐私就这么猝不及防袒露在许棠面前,她不好再听下去,轻声快步回了亭阳山庄,这苞谷,还是下次再来取吧。
第51章
许棠的爆米花摊子在衙门过了记,万事准备周全,挑了一个赶大集的良辰吉日开了张。
酥油铜锅滚滚热气,平日里瞧不上的铜豆般的苞谷粒经她巧手炒作,开出满满当当一锅膨胀雪白的花。总角小儿看得稀奇,拉着娘亲要买,五个铜板递出去,油纸折的三角兜装得冒了尖抱在小儿怀里,香喷喷热腾腾的的气味直往面上扑,迫不及待送入口中,须臾间化成甜滋滋的软绵。
“好吃么?”
“嗯!”小孩重重点头,一把把焦香脆甜入口即化的米花接着入口,瞧这频率就知道没骗人。
开张头天到晌午,许棠就已经卖了两锅,欢天喜地给跟班烧火的阿温买了足足一兜子酥饼。
这米花赚小孩子的钱,来得比官道旁买卖茶水快得多,唯一的不足就是不经放,爆出的米花若是放上半个时辰,口感就已经开始软塌,所以只能现做现卖。糖和酥油的成本可比山泉水高多了,若是像卖茶水那样成日耗在街上,平日不赶集的时候,一锅可能十有八九都要浪费掉。
许棠费心琢磨了几日,凭着浴堂老板娘丽姐差点把她害死的交情上,正死皮赖脸挂在丽姐的柜台上,磨着她在澡堂接待的小食里给她的爆米花留上一席之地。
丽姐半只胳膊倚在柜台上,一手往嘴里丢着许棠上供的样品,吃得有多开心拒绝地就有多干脆:“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