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询恼羞成怒要揍他,元丰抱头乱窜:“主家您别急,您德高望重,大人不记小人过!”
宅子里乱成一团,追的打的闹得才有一点平日里熟悉的光景。
何云锦悄悄摸了把眼泪,走上前道:“宁儿下来,别累坏你姨姨。”
她走上前,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把许棠瞧过一遍,确认了人只是精神气差了点瘦了点,没有伤到一处才算放心。
“小棠你受苦了,可有什么想吃的,我回家给你做。”
周询闻言望了望天:“这个时辰再回亭阳山庄晚了些,我这宅子空置的屋子有好几间,舟车劳顿的也不劳何姑娘动手了,我去酒楼叫点菜来,咱们就在家里简单吃点,安顿一晚明日再回去。”
许棠在牢房里待了这么些时日,没吃好也没睡好,眼下就只想吃上一顿饱饭然后到正儿八经的床上睡一觉,当即就应下了。
不知是许久的亏空驯服了肠胃,还是许棠猛然卸下的心防击溃了她紧绷的防御状态,这一顿琳琅满目的丰盛菜肴,她只草草吃了几筷子就困得不行,为了不扫大家的兴,她强撑着到了后半段,眼瞧着对面同她说话的人只剩了张嘴的画面,却听不到声响。
下一秒,天旋地转,许棠眼前一黑,整个人一歪就倒了下去。
她这是病了。
病来如山倒,许棠不停歇的低热连发了三日,烧得人昏昏沉沉,守着程青山这样一个大夫,墨汁子一般黑苦药一碗一碗喂下去,吃什么吐什么,半点起色都无。
再往后,病症来得更加严重,一到雨夜,许棠总会会陷入重复的梦魇,在浓稠湿凉的夜里反复惊醒,被疲虚的冷汗打湿中衣。
程青山翻遍了医书,怎么看许棠都是心气不足神思浮郁所导致的虚弱,内里底子其实还好。
可养血益气宁心安神汤药换着法子煎了服下去,连负责熬药的空青都看得心疼,偏偏一点用的没有。
他悄悄同何云锦周询透了底:“程某才疏学浅,愧对恩师教诲,实在是能用的法子我都用了,还是没能治好小棠姑娘的病。”
何云锦陪着熬了半月,也是愁容满面:“难道就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程青山握紧了拳头,头一次放弃了自己的原则:“不求医师求神佛。小棠姑娘的病不在身的话,去山神庙求一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