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棠眼见合作有望,利索地掏出拟好的条例单子:“我闻翠一日两次将饮子原料送与店中,调制的方式也一并相授。不过我这原料制起来实在颇费功夫,大头的成本都揽在闻翠这边,价钱售卖与我店中一致无二,分成得按照三七,沈老板三,闻翠七。”
市面上店家合作,常有“东六伙四”或“东七伙三”的惯例,可往往是单出钱和单出力的核算,闻翠这样不仅出了钱连加工经营的大头工作都承担了,要个七成,是体现了很大诚意的。
沈老板偏爱西北菜,自身本就是个爽利人,许棠先把合作的条条款款都思量到了,他和账房看过无甚不妥,便利落地签字画押,允了这比生意。
“按许老板的意思,这后日便能往我店中送东西了?”
许棠嘱咐四萍把东西仔细收好:“不错,明日会有厨娘上门教授调配方式,沈老板店里的伙计若是上手快,后日就能开售。”
沈老板亲自把人送出了食肆门口,奔波一日,许棠终于有心思好好瞧一眼这柔和的春景。
落日余晖斜阳染,浅金色的残照流淌于斑驳旧色的街墙上,从那一方小小的马车窗格透进来,落在许棠微微颤动的睫毛上,勾勒出她难得松泛片刻的安眠侧颜。
四萍替她盖了薄毯,悄悄掀帘子探头:“嘘,小棠姐姐睡着了。”
阿温回头瞥一眼,轻轻放缓了缰绳,由着马儿闲庭信步,踏着沉醉的暮春晚风,拐进了回亭阳山庄的胡同。
劳心费力一日,许棠在马车上歪着眯了一会儿,等睁眼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家门口。
她近些日子全身心都扑在了那八十贯钱上头,实在是无甚胃口,晚间桌上也是胡乱地进了几口便匆匆下了桌。
按照如今的形式,若是和沈老板合作之后进账还是不增,按照日前一贯净利的数目,也不知道这铺子能不能撑到八十贯凑齐那一日。
屋里那副无甚起色的图纸看着就闹心,许棠索性躲到后院,拖了个团垫找元宝去了。
自打来云川之后,已经许久不曾有过在庆安那般恣意舒坦的心境了。
她坐在院中微微仰头,只觉得云川的星河都不如庆安那般明亮,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已经是成年体型的元宝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硕大的狗头挤着从她腋下钻出来,低声哼唧了几下以示安慰。
白日里那些同行的恶意与可恶嘴脸见多了,还不如这般未开心智的活物让人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