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如此份上了,何云锦才算把心放稳当一点:“你这吃食是午后才要,这会子店里没什么事,昨日贪酒这会儿指定还不舒服吧,店里有我看着,回家歇会儿吃过饭再来拿便是。”
午后这一趟莳花馆走得顺利,许棠虽说被柳湘湘捉着好好嘲弄了一番酒量,可莳花馆大大小小的姑娘们出来挨个尝了一遍甜饮小食,出手很是大方,各色的饮子订了十壶,再加上巧思而制的吃食,算下来光这莳花馆一日的进项,都能多添好几百钱。
再往后两日西固酒楼沈老板那处的进账也稳定下来,加上闻翠店里如今三处的钱归了帐,离她预想的八十贯钱,算起来还是得需要一月有余。
她是个急性子,总想着快些再快些才好。
云川城街市林立,这一片的铺面吃了闭门羹,她就再往远处走一些。白日里在酒楼食肆处遭遍冷眼,夜里回了亭阳山庄就一边反思话术一边盘帐,墨点子在白纸上不上不下落了好几日,不温不火的走势急得她嘴上起了好几个大燎泡。那一百贯钱若是凑够了,店里动起工来又是十天半个月不能开张,这时候要如何兼顾已有的熟客变成了另一项问题……
林林总总的待办事项堆满了许棠的桌子,比如跟着时节变动的当季果饮还没敲定换哪一样好,又比如早先在庆安做的最后一批茶叶眼瞧着就见了底还得赶紧补上……
许棠跟那陀螺似的连轴转了好几日,她那日日燃到后半夜的油灯都添了好几回油,等何云锦第三次发现她伏在案上就睡到了天明的时候,亭阳山庄的人瞧着许棠愈来愈重的眼下乌青,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那一日晴空甚好,初夏时节的太阳落到院子里头把树叶尖照得透亮,仔细听来老城树下似乎都有了若隐若现的蝉鸣。可惜抱着一堆账本和装修策划案急急往周询屋子里去的许棠根本没有心思细赏,她推门进到周询的书房,怀里一堆的东西刚放下,就听见他说了一句不成。
忙碌使人暴躁,许棠积攒了数日的无名火忽的就窜到了脑门:“哈!我还不晓得周老板竟然有这般的本事!我辛辛苦苦为了盘活生意想的法子,看都不看一眼就说不成?!”
许棠今日就是个小炮仗,周询一点就惹了火,吵着闹着冲到他前头来,噼里啪啦炸得热烈。
周询后退两步,折扇一挡:“拖出去拖出去,这闻翠少你许老板两日又不是不成,在这儿跟我闹什么闹!”
许棠一听这更气了,一拍桌子跳起来就要和周询理论:“好你个周询!你无奸不商!万恶的资本家!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她正骂得慷慨激昂,却拦腰被人扛了出去,带到后院麻溜地塞进了她惯坐的那辆马车。
许棠一时愣住了,这又是个什么路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马车帘子一掀何云锦四萍春桃都在外头,接连往里头塞了好几个包袱。
“吃的穿的都带上了,应该不缺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