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温抱着柴火去烧热昨日清干净的窑炉,许棠从墙根底下抱出一整罐的咸鸭蛋,昨日漏蛋黄的竹篓还能用,就搁在敞口的大碗上架着。浓盐水使蛋黄变性,如今未经烹煮就已经是橘红色的硬朗模样,许棠敲一个漏一个,不到一会儿便在陶制的宽盘上摆满了柿子般喜庆的浑圆。
陈婆子这会儿从后院回来,瞧见许棠这么个玩法简直心有余悸,吵着喊着就赶紧跑过来。
“我的姑娘嘞!这咸的吃多的可齁心!这一大堆吃下去,半罐子盐都进肚了可不行!”
许棠让她宽心,“无事,这不杨伯又让带了一篮子鸭蛋回来,我想着也吃不完了,做些点心给你们吃可好?”
陈婆子勉强被说服了,盯着脸盘子黄是黄白是白的,问道:“昨个那糕子好吃是好吃,这做成咸口的莫不是也成?”
许棠一脸神秘,“这蛋白今日我就不要了,陈婆婆就拿来伴着葱末给我们炒个饭,应当也是好吃的。”
陈婆子点头,可瞧着一盘子黄澄澄的不要了怪可惜的,巴巴地问道:“那这黄呢?”
许棠端着一盘子蛋黄,寻了些白酒撒上,整个塞到热起来的窑炉里,道:“陈婆婆便且看吧!”
闻翠店里做甜饮,豆沙这一味小料是常备的,白日里陈婆子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便会守着将一锅锅的泡脱皮赤小豆变成绵软粉沙状。
豆沙和蛋黄都是现成的,许棠还想在当中添一层绵软的皮,寻来糯米粉和木薯粉混油加水伴着糖霜搅成细腻顺滑的糊状,浅口的小圆盘隔水蒸好一张就是一层软糯入口的夹心。
这厢按照传统中式点心起酥的法子做一块油酥一块油皮,分成大小同等的剂子,油皮包油酥,反复擀撵卷起,直到二者相融泛着均匀细腻的油亮。
借着白酒去腥的咸蛋黄已经在窑炉里烤到八成熟,盘子从里头拖出来的时候,蛋黄面上的油脂还滋滋直响。烤过的蛋黄容易有硬心,许棠让阿温用杵棒一个个碾成细腻的松散粉状一齐端来。
带些微微湿润的蛋黄粉用手一捏变成轻轻成团,包一层绵密的豆沙,再包一层糯米木薯粉蒸透的皮,最后才是方才揉好的油酥皮转着圈收好口,变成鼓鼓白胖的模样。这回再磕上一个鸡卵只取蛋黄,黄灿灿的蛋液刷到面上,再沾一指多的黑芝麻,就送入热力十足的窑炉中。
陈婆子瞧的稀奇,拴着围裙围着灶台转都要时不时偷些空闲过来旁观,忍不住感叹,“还是姑娘这般有闲情的人,才能舍得这般的功夫来做这一口吃食了!我瞧着一层又一层的,可比那前街的大肉包子要费上好多功夫!”
忙出了一头热汗的许棠这会子正坐在穿堂风路过的档口,晚风扬起她丝丝碎发,她笑着道:“那我就等陈婆婆尝过,说说我这蛋黄酥有没有前街的大肉包子好!”
两刻钟很快过去,许棠正要开炉,一脚迈进后院的元丰耸着他的狗鼻子就凑上来了,“好香!小棠姐姐你又在做什么好吃的,昨日我和主家没赶上今个可让我赶上了!你赖不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