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旁边的云瑶老君和上官长老也有些讶异,但一看他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心知他肯定还给了顾云生不少的保命法器,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出声说什么。

然而被困在黑碗中的顾云生却不好受,他在发现自己被困后便拿出了法器,想要破开困境,可当他一动用灵力的时候便发觉不对劲,他的灵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流失,尤其是当他动用灵力想要催动法器的时候,这种流失速度又会加快许多。

即便以发现这古怪他就急忙停了下来,可面色还是有些发白,心闷气短。

顾云生很清楚这是为什么,他之前催动那枚砚台的时候就耗费了大半的灵力,所剩灵力本来就支撑不了多久,现下灵力这么快速的流失,他的灵力很快就会枯竭。

沉乌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时,他正在不停往嘴里塞各种恢复灵力的丹药,甚至手里还握着灵石,就算如此,他还是感知到自己体内灵力枯竭,好似他通过丹药和灵石得到的这些灵力根本就没有去到他的身体里,而是直接朝四周流失了。

当发现这些之后,顾云生心里的恐惧和慌张已经要压制不住了,但他还是没有就此认输,心里想着若是师父发现不对,肯定会出手救他出去,他只需要再坚持坚持,于是扬声道:“休想要我认输!”

其他人也听见了顾云生的声音,没有听出他语气里的焦急和恐惧,反倒愈发觉得顾云生很快就会破开困境出来了。

只有极少数人意识到了不对,看着那个黑碗和黑碗上神情有几分阴郁的少年目光变了几变。

“我听道友这徒弟的声音似乎有些不对,莫非是在强撑?”上官长老忍不住出声道。

同为元婴期修士的郑姓长老自然也听出来了,他心里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却也只得暂时按捺住,他不能出手,心里越是着急越是要学恼怒,既恼怒楚苕师徒,也恼怒顾云生无用,明明给了他那么多灵丹和法器,怎么还会被这么个黑色大碗给困住?

沉乌听着顾云生的话语,扯了一下唇角,双腿晃了晃,脚后跟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在碗上,与此同时,被倒扣在底下的顾云生也愈发不好受,他发现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

他体内灵力已经枯竭,而四周对他体内灵力的索、取并没有停止,在感受到自己境界也开始不稳的那一刻,顾云生再也顾不上什么赌约,也顾不上自己师父什么时候来救自己,他几乎是声嘶力竭的朝外面大喊着:“放我出去!我认输!我认输!”

他担心自己在这困境中再多待几息,他的境界真的要开始掉落了。

直到沉乌将黑色大碗直接给掀了开来,在场的众人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顾云生输了?他认输了?”仍旧有人怀疑是自己出现了幻听,顾云生怎么就输了呢?

“师兄赢了!是我们师兄赢了!”望月宗的弟子反应过来后便欢呼起来,一时之间甚至盖过了其他人的声音,很快的还有几道声音也加入了其中。

周围的人不明所以:“你们又不是望月宗的,这么高兴就不怕得罪了水云门?”

“老子押了望月宗赢!你知道老子能拿到多少灵石吗?哈哈哈哈哈发了!老子发了!”

此话一出,顿时提醒了那些押了平局亦或是顾云生赢的修士,一个个悔恨不已,心里不甘,也不敢将水云门如何,于是一边心痛着自己的灵石,一边道:“既然已经决出了胜负,那也应该履行赌约了吧?”

一听此话,那些兴奋不已的这会儿也暂时压下了心口的情绪,纷纷看向场中的顾云生,他们是不敢去看水云门那位太上长老的脸色,但顾云生可就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沉乌也在看着顾云生,他半敛着眸子,懒声问道:“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替你动手?”

此话一出,顾云生总算是想起来了那赌约,他面色惨白,扭头朝太上长老那边看去,眼里透着求救之意。

水云门的人包括那位太上长老也坐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来,目光一扫全场,紧接着落在楚苕身上,道:“此次斗法既已决出胜负,稍后本长老自然会让人将东西送去你望月宗。”

楚苕对他话语中透出的威胁毫不在意,负手站着,神色淡淡,“若是我没记错,他们的赌约是输的人自废修为灵根,且将自己的储物戒双手奉上,怎么?顾云生是死了,还是手断了?干不了这事?”

“就算是死了,手断了,那也不必那么麻烦,我亲自取就是了。”沉乌笑眯眯接话。

原本执法长老还想权说几句,可见师徒俩将话都已经说绝了,便在心里叹了口气,也没有再开口,望月宗其他弟子更是不敢在这时候出声。

“好!你们好得很!”水云门太上长老也没有料到楚苕师徒是丝毫不给他面子,一时之间怒极反笑,紧接着道:“老夫倒要看看,今日谁敢动老夫的徒儿!”

此话一出,算是明摆着要毁约不干了。

其他修士面面相觑,无论心中作何想,但谁也不敢这时候出声说话,甚至于已经开始后悔到场了,今日目睹了此事,难保日后不会被水云门的人一同记恨。

不过,显然目前来说处境最为堪忧的还是望月宗。

于是落在楚苕等望月宗弟子身上的目光更多了。

沉乌轻啧了一声,笑道:“看来你是连这张老脸都不要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毁约,我看你们师徒两个,还有你们水云门啊……日后人人都知道你们水云门不要脸,和你们水云门的人谈合作谈往来可都得多留一个心眼,谁知道你们水云门的人什么时候会反悔回头咬人呢?”

这番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认同,却依旧没有人敢出声。

唯有水云门的人面色红红白白,那位太上长老更是怒极,爆喝一声:“找死!”

紧接着突然伸手朝着沉乌抓去,一只蓝色的大手瞬间出现在沉乌上方,朝着下方狠狠抓下,却在碰上那道三色结界的时候被挡在了外面。

沉乌仰头看着,面上波澜不惊,甚至在看着那只蓝色大手被三色姐姐反击破碎后轻啧了一声:“瞧瞧,恼羞成怒了。”

围观的众人已经有些麻了,怎么也想不明白沉乌一个筑基初期的晚辈到底是哪来的胆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去激怒一个元婴期修士。

而这时候,楚苕也不耐烦的出声:“赶紧动手,别拖拖拉拉没完没了的。”

她还急着去拿自己应得的灵石呢。

周围的人:到底是什么让这对师徒俩这么嚣张的?

探究的目光落在望月宗其他弟子身上,望月宗众弟子:别问,别看,反正我们也不知道。

执法长老面无表情,实际上满心忧愁:回去要怎么和其他长老以及宗主交代,他们这一趟竟然得罪了三大宗门之一的水云门,要不要启动宗门大阵避世个几百年再说?

三色结界之中,沉乌听见楚苕的催促,当下也不再拖延,目光一转,落在了对面的顾云生身上。

顾云生在脱困之后便重新拿出了灵石开始补充灵力,因为体内灵力过于耗损的缘故,他的丹田都有些刺痛,但实在有担心着赌约的事情,以至于还在分心听着动静。

一听沉乌要动手,他顾不得打坐了,连忙起身,飞快的太上长老那边跑去,口中呼救:“师父!”

“住手!赶紧给老夫把结界打开!”太上长老目眦欲裂,一张嘴,吐出一个蓝滢滢的葫芦,而他不敢停留,几道法诀打入葫芦之中,葫芦瞬间飞至上方变大,从葫芦口凝聚出一团蓝白色光芒。

此光团涨至拳头大小时便朝下方三色结界飞去。

眼看着这光团撞在三色结界之上,结界晃动了一下,波光流淌,石碑之中飞射出三道三色光柱,光柱顶着上方的结界,蓝白光团在结界上直接炸开,等灵光消散那一刻,三色结界完好无损,竟是接下了太上长老这一击。

这一幕不得不让人感叹难怪这么多年从未有人强开过比斗台,这结界竟然能接得住元婴期修士的一击,但石碑之中,原本隐入其中不见的那个瘦削老头却显露了身形。

外人可以看见他正盘腿坐在石碑正中,仰头朝水云门太上长老那边看了一眼,脸上划过一丝怒容,哼了一声,非但没有如他的意打开结界,反倒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石碑之上赤色光芒大盛,三色结界竟然又凝实了几分。

而这会儿顾云生逃到了结界边界,怎么也出不去,逃无可逃,他一扭头,强忍着丹田撕裂一般的疼痛,打算召唤法器先阻挡住逼近的沉乌。

然而余光一道银灰色身影一晃,他只觉得丹田处一凉,随之而来的是仿佛被人撕裂了丹田处的疼痛席卷而来。

“不!”他一低头,口中痛声大吼,眼中惊惧滔天,一眼看见一只惨白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他的丹田处。

沉乌五指一收,慢悠悠的将手收了回来,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一拂袖,顾云生原本戴在手指上的储物戒就到了他的手中,而他看也没看,直接将储物戒给收了起来,扭头没管滑落在地捂着丹田处一脸绝望的顾云生,朝石碑中的老者道:“赌约已经履行,比斗结束,可以将结界打开了。”

而底下围观了全程的众人一听,心中纷纷大骂这个少年是个蠢货,现在好歹还有石碑给他挡着那位太上长老的怒火,等结界一撤,他怕是得立刻粉身碎骨。

那位太上长老目睹了顾云生灵根被废,气得眼睛都红了,什么也顾不上,疯了似的往自己本命法宝中渡入灵力,以至于葫芦口再次凝聚一团蓝白色光芒,这团光芒可比先前那团大了几倍,一眼看去甚至刺目。

石碑之中的老者抬头看见这一幕,脸色白了白,也不敢迎接这一下,当即一收灵力,三色光柱瞬间收回到了石碑之中,那道结界自然也溃散不见。

那位太上长老一见此幕,眼中浮现狠辣之色,手指朝葫芦一点,那团刺目的光团就朝着沉乌击下。

眼看着光团直接掩盖住了沉乌的身形,不过眨眼,一只灰色的大手从光团之下显现,手背朝着沉乌,将他护在其下,而手心托举着那团蓝白色光团,竟然将其挡的严严实实。

原本站在望月宗众弟子身前的楚苕此刻正一手负在身后,另外一只手五指成爪举着,面色冷凝。

显然那只灰色大手就是她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