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子上紧缚的手掌力道渐渐松了,新鲜清凉的空气灌入鼻腔,为她过分灼痛的呼吸道注入新的生机。

她动了动睫毛,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封于斯脸色煞白,不知何时脸上已经攀附上了大片的金色符文,有血顺着他额头流下来,滑进了他眼眶,染红了他的眼球。

他顶着一脸血痕,不言不语,黑漆漆的眼珠紧紧盯着明琰,眼底有怨恨与哀戚溢出。

明琰怔了怔,恍然间想起来,这是她当初设下的符文。

她亲手种在他身上的缚灵符文,压抑着封于斯身为怪物的暴虐天性,会在他动了杀念并作出行动之时绞碎他的血肉骨骼,强迫他终止杀戮。

封于斯双手扣着明琰肩胛,手心的血染红了她雪青色的衣料。

金色符文似乎躁动起来,光芒愈甚,他嘴角低着血,被一股强横的力道压着跪了下来。

骨节嘎嘎作响,他被迫垂着头,大滴大滴的鲜血顺着他的额头,嘴角,脖颈落了下来,染红了他面前的地面。

一个狼狈的,凄惨的怪物。

明琰低头看着这只匍匐在她脚边的怪物,手边的剑微微颤动。

这是窥命镜中灭世的怪物,注定不被天地所接纳。封印在剑中,也不过是多让他苟延残喘一段时间。

要杀了他吗,他现在虚弱不堪,趁着符文的运转,她甚至可以动用那只匕首,将利刃直直插,入他滚烫的心脏,看着他真正的,彻底的痛苦死去。

彻底死去后,她也算赎清罪孽,不会生生世世背负这悲惨的诅咒了。

雨丝拍在她脸上,她动了动手指。

“明琰,”怪物苍白的手指抓进了枯枝腐土里,唇色苍白,嗓音暗哑:“……你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