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无论封锁四楼的原因是什么,刘基赫都对四楼抱有敬畏之心。
他面色复杂把手机还给南希:“谢、谢谢。”
抓了抓胸前的相机,刘基赫咬紧牙:“我去四楼看看。”
他不敢继续请求南希的帮助,生怕她又狮子大开口,要求他更多的饭钱。
可才艰难地走出几步,刘基赫就听到身后响起高跟鞋的踱步声。
一扭头,就看到南希像只歪脖子鬼似的,缀在他身后,大波浪遮住她一半容颜,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有红唇不怀好意地翘着,打着什么坏主意的样子。
她的红唇仿佛有魔力一般,刘基赫盯着看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的视线太过唐突。
刘基赫迅速低下头,不敢自作多情地以为南希是要跟他一起去四楼拿回手机,侧开一边身子:“周小姐是要去顶楼平台吗?你、你先走。”
刘基赫将身体紧紧贴着墙壁,让出相对宽阔的过道。
南希心中好笑,在路过他时,抬眼看了他一眼,趁他发愣的功夫,做着廉价美甲的手指从他领口钻过,抽出他的领带扯着他一同前进。
“周、周小姐?”
刘基赫身材高大,如今却像一只懵懂无助的大型犬一般被南希拽住项圈。他不得不弓着身子,惊慌失措地被南希牵引着:“你这是……”
“不是要去四楼?”
南希懒得回头看他的糗样,自顾自走向公寓楼梯,上楼。
从原主的记忆中,南希知道四楼的确是个奇怪的区域——明明入住时严福顺告诉过她,四楼是完全封锁的区域,可是周南希总能在半夜听到楼上有人走动的声音,有时还会传来砰砰声响,似乎有什么人在四楼玩球似的。
她去反应过多次,却总被严福顺以老鼠惹出来的动静搪塞过去。
周南希不信,但在没有找到性价比更高的廉价公寓之前,她只能选择沉默。
事出反常即有妖。
既然知道考试院中藏匿着罪恶,被封锁的四楼就是绕不过去的一个坎儿。
反正现在这个点南希也无法离开考试院,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和刘基赫一起上楼看看,免得他一个人上去直接送菜。
“别以为我是在帮你,纯粹是对你的手机铃声有好感罢了。”
“什么?啊……我的铃声是那个……那位剧作家的名字也叫南希!黑泽南希!是半个世纪前霓虹有名的歌舞剧女王!”说到自己崇拜的名人,刘基赫被打开了兴奋的开关,眉飞色舞起来。
“周小姐,你知道黑泽南希吗?”
南希:“……知道。”
“哈哈,我就知道!”
刘基赫甚至顾不上自己被南希拉扯着前进的窘迫感,一击掌,眼神中放着光:“当时我听说303的住户,也就是你名叫南希时,还诧异好久呢!不过周小姐你和黑泽南希小姐差别很大。”
他说到激动之处,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我也是偶然才看到她创作的这部剧目的——《致新世纪》!里面乐观豁达自强不息的精神很打动人,山村贞子小姐也演绎的很好,很有感染力!但我还是更喜爱这部舞台剧的剧作者,她……”
刘基赫兴奋的安利,在他的口中,黑泽南希完全被神话了,铺上了一层极厚的滤镜。
南希一直没插嘴,一边快速前进,一边听着刘基赫讲述着半个世纪前的故事。
只不过对方口中的故事有点陌生,那个善良的,对生活充满热爱的,关注底层人民疾苦的黑泽南希是谁?
反正不是她。
伊甸考试院的楼梯间是比公寓过道还要阴森晦暗的地方,两人刚一推开楼梯间大门,迎面就有一股寒风吹来。
冬日寒风也让陷入狂热状态中的刘基赫清醒了一些,他尴尬地挠挠头,小心翼翼看一眼身前南希的脸色:“你是不是……对这些不感兴趣?”
“不会,你讲得挺有意思的。”
就是滤镜大概有大气层那么厚。
没谁不喜欢听别人吹自己的彩虹屁,南希同样不例外。原本只是想随便刷刷刘基赫的好感度,以便日后将他拉扯进自己的阵营方便行事,如今也对他多认真了几分。
嗐,看在对方是自己小迷弟的份上,能帮就帮了。
走过堆满各种奇形怪状废物垃圾的楼梯间,两人来到四楼公寓门口。
这是一扇锈迹斑斑的大门,门上焦黑的灰烬还彰显着当初那场大火的可怕。
南希伸手一推,大门吱呀一声,开启一道极小的缝隙,里面满是浓郁到不透光的黑暗。仿佛这扇门是通向地狱似的。
可南希从不怕地狱。
经历了这么多罪恶的世界之后,眼前的四楼公寓对她而言简直就是小儿科。
根本不值一提。
南希抬脚踹开大门,已经有些变形的铁门“哐”地一声,直接撞上过道墙壁。门内的黑暗都被震动,扑簌簌落下些许灰尘。
一些细碎的,听不清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动静在四楼公寓内快速掠过,南希正要踏入,却被身后的刘基赫牵了牵衣袖。
对方面色苍白,似是极为抗拒。
他的声音中带着点不自然的僵硬,结结巴巴的:“周、周小姐,先别进去。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要不……你还是把手机借我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