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绶抬眼对上了闻于逢的双目,几乎要被那双见惯生死的黑沉眸子骇得退缩,她握了握拳,指甲深深陷进肉里:“今日之后,皇都乃陛下都城,皇都百姓皆是陛下子民,皇都财货也均是陛下国库。求陛下与王师爱惜自己的城池与子民。”

“你说得有几分道理。”闻于逢用鞭子指了指城门,“但是你们老郑家负隅顽抗这么久,害得朕的大军损失不少,朕总得劳军吧。”

姚青绶深深叩首:“妾身为郑家宗妇,愿将郑氏私库奉给陛下以犒王师。”

闻于逢哈哈大笑,一矮身就轻松将姚青绶手中的玉玺和降书拿到手中。

他纵马从姚青绶身边跃过,甲兵紧跟在他的身后,从城门进了这座百年国都,结束了大郑三百年的国祚。

闻于逢的大军入城后,果然放过了一城的百姓。活下来的文武百官各有去处,原本的皇族宗室也都降级册封。

姚青绶却受到了各方的围攻。闻于逢的属下几乎时刻不离,致力于从她口中获知郑国末帝的去向。而原本郑国的皇室也几乎日日上门滋扰,诘责她竟然私自将属于郑家所有人的私库拱手让人。

姚青绶平静地面对着这一切,既不开口泄露末帝的踪迹,也不松口将私库还剩下的东西归还郑氏。直到闻于逢登基大典前一日,一切尘埃落地后,她一根白绫挂在梁上,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姚青绶双手将白绫绕在自己的颈间,毅然踢翻了脚下的凳子。

她以皇后的身份监国,与敌军战斗到了最后,她已无愧于祖宗。她用皇室私库从逆贼手里换回了皇都的安宁,余下的财产她也均发了在这场战争中死伤的大郑士兵和其家属,她也无愧于百姓。

她已做到了一个皇后应该做的、可以做的所有事。

这一生活得够精彩了,也太累了……只愿……只愿下辈子能过上平静的日子吧。

听闻了姚青绶的死讯后,闻于逢不由得回忆起了跪在他马前,那个如同霜雪中的孤高梅花一样美好的女子,心中有些触动,他感叹道:“厚葬吧。”

“这样一个美人,可惜了。”

属下得了命令就退了下去,太监们忙上前汇报登基大典的筹备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