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青绶从药箱里取出伤药,说了句“得罪了”,就用药匙轻轻地往闻于逢手臂上抹。

她的动作轻柔,清凉的药膏抹在手臂上,让闻于逢心里生出些莫名的感触来。原来姚青绶是个这样温柔的人吗?也难怪。她在承恩公府被那些刁奴磋磨也只是默默忍受。想来他遇到的那个强硬得让人畏惧的姚皇后,也只是一个文弱淑女被逼迫到了绝境才不得不坚强的结果。

那边厢闻于逢在脑补姚青绶根本不存在的悲惨经历,这边厢姚青绶也对眼前这个所谓“无辜受害”的少年生出了愧疚和些许责任心来。两个互换了身体的人,倒是在此刻默契地生出些“在换回身体前,自己一定要好好照料对方”的想法来。

姚青绶现在是外男,不敢在此多留。和姚家的丫鬟吩咐用药事项时,她特意高声了些,将自己住的地方说了出来。表面上是让丫鬟按时来取药,实际上是和闻于逢通气。

他们必须找个时间私下见面,聊一下各自的情况,不说考虑如何换回来的事情,至少得将对方的信息和处境都说个明白,否则迟早要因为言行和从前大不一样,而被当作夺舍身体的恶鬼给抓了去。

姚青绶回到自己的营帐时,王掌院正焦急地在空地上走来走去,见她来了,当即一抚掌,质问道:“你这是去哪了?娘娘急着用药呢!明儿要是没来得及炼出新的,咱俩都得挨罚!”

姚青绶立刻行礼认错:“刚刚东宫来人急宣太医,正好只有徒儿一人在此处,故不得已跟着公公去了。您不必担心,我今晚便是不睡觉,也保证明天天一亮就让师父您瞧见新药。”

王掌院眼珠一转,捏着胡子沉吟道:“时间紧急,今天为师就留下来帮你。”

姚青绶面上不动声色,心里跟明镜似的。面前这个老狐狸分明是想偷方子!

“有师父帮忙自然是最好不过的了。”姚青绶做出一副欣喜的样子,“带来的草药现在都没磨,还劳烦师父一起动手。”

反正带了什么药是绝对瞒不过去的,有人愿意来当苦力,姚青绶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她推说自己年幼力弱,杵药的动作磨磨蹭蹭,急得那么的王掌院撸起袖子磨药磨得一头汗。

天完全黑了,两人才将所有药材准备好。

“接下来怎么做?”王掌院虽然已经精疲力尽,但想到这梦寐以求的秘方,瞬间两眼放光。

姚青绶给他斟了杯花香浓郁的茉莉香片:“师父且宽坐,我把炼药的炉子先热起来。”

王掌院啜了口气茶,累了半天终于舒了口气,满意地点点头:“你去吧。”

姚青绶出门召来小厮,在院里支起了药炉,小厮在生火,柴烟呛得很。姚青绶往营帐走,刚到门口就听见了王掌院的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