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小就没离开过燕北,以后也不想离开。她去过的最远的地方也就是城郊的南村。不过,好像听说那片现在被反贼给占了,造孽哟。
不过她有个和她完全不一样的弟弟,那可是不得了的好小子。张家小子自己当了掌柜,带着几个乡邻并他姐夫,在北方各大城里倒卖货品,赚了不少钱。
仗着这个争气的弟弟,张家娘子在十里八乡都是抬着头挺着胸,人人都得巴结的。
前几个月啊,张家还把两家的老房子重新修了,修得那个好啊。原本的土屋变成了个小二楼,墙面都用灰泥刷得平平整整。
“你都看见了,我家房子是新的。要不是听你口音是咱本地人,我才不租给你呢。”张家娘子将门锁上,把钥匙递给了面前一副书生模样的人。
那人正是吴霖雨,他连连称谢,道:“多谢嫂子,我也是没钱继续住客栈了,多亏了嫂子心好,肯租房子给我。”
张家娘子好奇起来了,问道:“你既然是燕北人,怎么不回家住,住什么客栈啊?”
吴霖雨苦着脸:“何曾不想回家?这不是回不去嘛。”
张家娘子想起如今堵在城外的反贼,也不禁唏嘘:“都不容易。”
“我现在啊,也没别的盼头。”吴霖雨压低声音道,“就希望城外的那些人赶紧打进来了。”
张家娘子惊叫一声,骂道:“你胡说些什么!”
吴霖雨道:“大嫂子还不知道吧?那些人是当初闻家军!你想想闻家军在咱燕北时,咱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又是什么日子?”
不等张家娘子说什么,吴霖雨继续叹息道:“我是南郊吴家庄的,我哥派人给我送信说,闻家军把我们庄里那些横行霸道的里长豪绅都打跑了,还给我家分了地哩。”
“我得了消息才赶紧从宁安城回来的,没想到,现在被堵在这燕北城,回不去了。”
“真的?”张家娘子可不信,“那些反贼有这么好的心?”
“等他们打进来了,大嫂子自然就知道了。”吴霖雨似乎觉得自己说了不该说了,连忙压低声音道,“今日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你也什么都没听见。这种话说出来,要人命的!前两天我还在街上看见有人因为说了林太守坏话就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