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盈目光突然一下子飘得很远,手指微微用力掐住了自己的胳膊,唇瓣微微动了动,“我喜欢上他的时候,不知道原来那就是喜欢,当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她说话很轻,马车摇摇晃晃的,一字一句飘散在这片静谧的小空间里。
直到郑盈在她怀中睡过去,璨如的脑海里都还一直响起那句话:当我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晚了……
轻飘飘的一句话,她那么自然的就说出来了,璨如听完只觉得深深地难过,无力的难过。
徐延能在朝堂上稳居高位那么多年,城府和手段都是郑盈这等涉世未深的女儿家所不能比拟的,他自然懂得权衡利弊,计算得失,所以他不会接受郑盈,也不能接受。
但凡两人的身份或者年纪换一下,这份感情都不会那么艰难。
如果郑盈不是天家公主,徐延可以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门,在这个男权世道,不会有人指责一个年将迟暮的男子娶一位年轻如水的姑娘。
如果徐延年轻一些,哪怕十个年岁,皇家都有可能同意这场婚事,郑盈都能堂堂正正地昭告所有人,她爱的是谁。
只是郑盈是公主,徐延是朝廷的肱骨之臣,此生注定没有任何可能。
那我呢?
她不自觉地把郑盈的经历放在自己身上比对,她发觉,自己好像也在慢慢沦陷……
李宗仪便像一场温和的春雨,自他醒来的那一天起,她就沐浴在这场温暖又绵长的雨中,被他保护着,温柔地捧在掌心,慢慢忘却了她的初衷。
原来她是怎么想的?
璨如想拿回自己的嫁妆,在城郊置几处田地,盖一所小房子,带着絮儿去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可后来,她总忘记自己要做的事,就这样与他一日一日地相处着,开心居多,安心居多,快乐居多……
“这就是喜欢吗?”她轻轻低喃。
璨如的心突然跳的很快,比那日从东郊寺醒来时还要快。她突然很想见他,双手有意识地用力按住胸口的位置,想把那股冲动压下去。
可是到底是没有用的,热烈是因为年少,是因为不顾一切的那份冲动,她的心几乎都要跳了出来,她感觉比松翎小时候玩儿的拨浪鼓还要重,还要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