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礼的后续流程都是镇上居民帮衬着张罗的,并没有入殓柩殡,冷魅选择将母亲连夜火化,她要将骨灰携回老家安葬,但老人家尸骨未寒,哀悼祭奠的仪式还是要在泅绺镇上举行。吊丧时,她跪在骨灰盒前烧白钱,眼神空洞而漆黑,一片死气沉沉。
我站在两丈开外,凝视她的背影。那么落寞又寂寥,十二个时辰,她没有与我说过一句话。
当晚,她终于主动找我交谈,她说,我打算收歇。
我怔忡,继而点头,好。
断断两句交流,六个字,然后再无下文。
令我始料未及的是,这是我与冷魅生平的最后一次交流。
如果我知道她即将不告而别,我一定会,将心中的千言万语统统告诉她。
那天我其实有很多话想说,我想知道她将来的打算,想问她需不需要我陪她反乡安葬母亲,我还想问,她有没有心上人。但她满面疲惫,休憩得很早,很守到亥初,然后熄灯,独自回家。
等我第二天优哉游哉跑去店铺,泅绺镇已没有她的踪迹,她携着剩余的积蓄,背着那盒骨灰卷款潜逃,一个人远走高飞。
偌大的门店空无一人,桌子上砚台压着她临行前的留言。
她说,阿劫,待你看到这张便签,我已去得远了。人的一生形形色色,会遇到很多类似的过客,不要留恋,不要惆怅好吗。你要过得好好的,要开心,要笑口常开哦,你大概不知道吧,你笑起来的模样真好看,可是你脸上总是有着浓稠的忧郁与暖不化的忧伤,真的很影响形象呢,最后,我希望你不要在意过去,我们朝夕相处的生活不是很好吗,就努力活成那样的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