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尊主的酿酒之技天下一绝,如何?我没骗你罢,咱们荆月戾宫的玉液可满足你口福了?”
“比你那又脏又臭又腌臜的洗澡水确实美妙了十万八千里。”我翻了个身,背对他:“话说旮旯老道也忒邋遢了些,泡你之前竟未提前清洗干净。”
身后是长久的沉默,只有他逐渐急促此起彼伏的喘息,以及,他缓缓攥拳骨节摩擦的咔咔声。
室内愈加冷了,我将被褥拉上一截。
此时此刻,稍微有理智者都晓得应当转移话题,不着痕迹的岔开这一节,若他恼羞成怒,后果不堪设想。
但今夜低落情绪实在提不上来,像胸腔里压了一千斤巨岩,堵得令我窒息。柔肠百结,遍体滞塞。
这是他生命中挥之不去的耻辱,而我偏生作死,往他伤口上撒盐。
“你打算什么时候复仇?”
他竭力扼制愤怒,好容易平复了心续,不答反问:“仇早晚要报,上次若非你开口讨饶,我非杀他个片甲不留。今夜你问这些,是想家了吗?是不是打算回一趟睡茗山?”
这是关键性问题,我不得不谋定而后动。斟酌片刻,违心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菜花便要随菜花。我如今身为你王宫中的妃子,自是如影随形跟着你。”顿了少顷,觉得这番措辞委实做作肉麻了些,遂续道:“你这王宫格局构造勉强算得有品,像模像样,住起来的感觉倒也福禄双全。只是忒过宽敞了些,显得十分空荡,清汤寡水无甚滋味。虽然诸多奇珍异宝于修炼上大有裨益,但太富裕豪华也不见得便十全十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