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从未见过中原的夜市,自从跟随叶青回了叶府,日日都在学仪态学规矩,从未离开叶府一步,目之所及只有各色教习嬷嬷和偶尔来问进度的叶青。
而入宫之后,就更枯燥了,成日里便是闲坐念卿殿,应付顾衍随时兴起的兴致。
就如同一只笼中的金丝雀一般,被囚在牢笼里,衣食无忧,供人赏玩。
只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了另一个更大更豪华的笼子里罢了。
她几乎都要忘记了,她也曾是驰骋风中,恣意飞扬的大漠儿女啊。
看着那些自由走动在街市上的百姓们,她甚至有些心生羡慕。
她看见好几对并肩而行,春风满面的青年男女。
女子大多含羞带怯,男子也都彬彬有礼,两人时不时相视一笑,俱是欢欣不已。
那样美好的情状,才是互相喜欢,中原人所谓的两心相悦罢。
她黯然关上窗扇,将自己与窗外的一切隔绝起来。
那一切,都不属于她。
车辇飞快,呼啸行至宫门,檀儿扶着沙琳娜下车,缓缓走进那扇宫门。
巍峨皇宫似一头朱红的狰狞巨兽,匍匐在静谧的夜里。
沙琳娜觉得心下闷的慌,几乎有些透不过气儿来,挥手屏退了跟在身后乌泱泱的一众仪仗,
“都撤了,本宫自己走走。”
仪仗应声而退,仅余檀儿接过一盏琉璃宫灯,静静跟在她身侧,照亮她足下几步。
还未走多远,便远远地小跑着近上来一个传事太监。
小太监微喘着近上前来,恭谨施礼,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娘娘总算回宫了,皇上传您前去寝宫。”
那意思不言而喻。
沙琳娜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着,丢下一句,
“本宫身子不爽快,去不了。”
小太监未曾料到她会拒绝,错愕了一瞬,到底年纪轻经验不足,急得往前跟了几步,急急劝着:
“娘娘,办不成事儿,皇上肯定会赐死奴才的......”
“是么?”
沙琳娜闻言,滞住了脚步。
小太监以为她改变了主意,心下欣喜,急急凑过脸去欲要再劝,却见沙琳娜侧眸望了过来,唇畔勾起一丝凉凉的笑意,
“你妄自揣测圣意,本宫现下就能赐死你。”
小太监大惊失色,立刻扑跪到地上,连连叩首,胡乱喊着:
“奴才失言,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贵妃娘娘饶命,饶命啊......”
沙琳娜冷冷地撇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转头继续往前走去。
现下她谁都不想理,谁都不想伺候,她加快了脚步,匆匆往念卿殿走去。
穿过层层甬道,将将跨过最后一个拐角的时候,忽地一个人影闪扑了出来,裹挟着一股戾气扑向沙琳娜。
寒光一闪,那人高举手臂,执着一样金属事物直直扎向沙琳娜的面门,沙琳娜猝不及防,惊呼一声,急急向侧边闪避。
“娘娘当心!”
檀儿大声惊呼,丢开琉璃灯盏飞扑上来,以身护住沙琳娜的脸面。
随着一声惨叫,檀儿的背脊被狠狠划了一道,衣衫碎裂,肩胛处划开了寸许深可见骨的狰狞口子。
“檀儿!”
沙琳娜急忙反手抱住她,拖着她往旁边跑去,口中大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