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琳娜的一颗心疯狂跳动起来,羽睫轻颤,咬紧了唇瓣儿望着那大夫敛目诊脉的模样,浑身难以抑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叶青看在眼里,竟于榻沿儿落了坐,轻柔替她将黏腻在雪白腮边的碎发拢至耳后,
“这么难受么?”
“......”
她倒也并不十分难受,只是打心底害怕的紧。
她希望那大夫永远不要诊完自己的脉,因为她不知道当大夫爆出自己是喜脉时,叶青会不会登时便掐死自己。
然而片刻之后,那大夫却忽然面露难色,似乎有些犹豫惊疑地抬眸瞟了沙琳娜一眼,继而又望向叶青,然后又平气凝神,重新诊断了一回。
那大夫额际竟也渐渐同沙琳娜一样,泌出了密匝匝的细密汗珠儿来。
“诊好了没有?”
倒是叶青先不耐了,斜睨着大夫问了一句,似乎有些不悦。
“这...小的无能。”
大夫吞吞吐吐地,很是为难,
“或许,应当请太医院的太医来为贵妃娘娘诊脉,才更为妥当一些。”
“怎么?”
叶青转过脸去,冷冷地睨着他,
“在我跟前儿耍滑,掂量好自己有几条命了么?”
“小的不敢!”
大夫登时吓得抖如筛糠,连连作揖。
“说。”
“这...”
大夫迟疑了一瞬,终是心一横,
“娘娘她...并无身孕呐。”
沙琳娜心下一惊,睁大了眼睛。
叶青不以为意地笑笑,仍睨着大夫,
“嗯,然后呢?”
“然后......”
大夫怔了怔,诧异于眼前两人的无动于衷。
这贵妃娘娘身怀皇嗣的消息已然天下皆知了,如今被他诊出并无身孕,这叶大人,竟然没有丝毫意外。
莫非...他早就知晓了?
大夫按捺下心中的惊疑,赶紧迅速梳理病情,
“敢问贵妃娘娘近来可有恶心干呕,食欲不振,虚汗淋漓的症状没有?”
“确有一些。”
沙琳娜柔声回应着。
“噢...”
大夫捋了捋胡须,垂眸思索了一番,
“娘娘这是思虑太重,忧心恐怖太甚所致,导致肝气郁结,脾胃虚弱,长此以往,只怕连葵水都会紊乱,影响受孕呐。”
“......”
她竟没有身孕么,
沙琳娜心下顿觉一松,仿佛被突然释放的死囚一般,豁然有了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小的不才,斗胆为娘娘拟上两个方子,一个主疏肝理气健脾胃之用,一个则是调理身子,多子多福之用。”
大夫献宝似地,堆起笑脸儿,
“多子方乃是小的祖传秘方,灵验的很,就此献给娘娘,愿娘娘多子多福。”
“不必了,不要那多子方。”
沙琳娜冷淡拒了,大夫满脸的笑意登时尴尬僵在面上,一时不知如何收场。
叶青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笑着打发了他,
“两个方子都留下,去外头领赏罢。”
“哎,是。”
大夫连忙收拾了药箱,起身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且慢。”
叶青忽地叫住了他。
大夫脚步一滞,心下紧张了起来。
还未待他转过身来,便只听得叶青冷冷地问道:
“你知道,嘴巴是做什么用的么?”
这大夫也是个会来事儿的,立刻转过身来,谄媚笑着:
“明白明白,这嘴巴自然是用来吃饭的,特别是小的这张嘴,除了吃饭,其余时候都是个哑巴。”
说罢还作势在嘴巴上打了个结巴,眼巴巴儿地望着叶青,诚恳极了。
叶青今日极好说话似地,唇畔漾着清浅笑意,随手一挥,算是放过了他。
大夫心知逃过一劫,再也不敢停留,转身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不甚宽敞的房间里转瞬便只余下叶青和沙琳娜二人。
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沙琳娜心下忐忑极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躺在榻上,而叶青坐在榻沿儿上,若是教人撞见,可是跳进黄河里也说不清了。
她心下计较着,强忍着不适掀了锦被就要撑起身来。
“躺着。”
叶青轻易将她摁回了枕上,拉过锦被搭在她身上。
“我得回去了。”
沙琳娜呐呐地,轻轻侧首避开了他探向她额际的指尖。
但那微凉指尖仍是贴上了她的额际,探得已然没那么滚烫了,叶青这才低低嗤笑了一声,
“回去做什么?回去三人行么?”
“你!”
沙琳娜登时涨红了脸,
“你不要脸!”
叶青笑出声来,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染上了些许烟火气息,酝着笑意望着她。
凝望良久,他渐渐敛了笑意,淡淡地,
“要不你别回去了,留在我身边罢。”
沙琳娜白了他一眼,翻过身去背对着他,无声地忽视了他的话。
“如今卿卿回来了,你再难近他的身,估计也没什么机会杀他了。”
叶青伸手掰过她的肩膀,迫使她翻过身来,望着她的眼睛,
“干脆回到我身边罢。”
沙琳娜心下嗤笑,觉得叶青简直是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