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楼,碰到隔壁班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那男生也刚好看过来。

黎弃站定,薄唇微启,语气犹如零下十度:“吴邵泽?”

吴邵泽一个激灵,马上绷紧身子。少年一米八七的个头笔挺站在他面前,眸色冷静狠戾,宛如一匹等待狩猎的狼,而他就是猎物。

估计黎弃知道早上的事了,吴邵泽如临大敌,嘴上还在硬撑:“你要干什么?!”

“我早就看你不爽了,你拽个屁啊拽,成绩好了不起啊!”

听说他喜欢的女生向黎弃告白被拒绝了,女生回来哭了整整一晚,眼睛都肿成水蜜桃了。

吴邵泽心里挺不爽的,凭什么他放在心尖上的人被这样对待。黎弃那小子有什么好,最多就成绩比他好一点,至于长相么……哼,反正现在的小姑娘都喜欢黎弃这种唇红齿白的,不懂得欣赏。

黎弃看他心虚的样子,基本能判定他就是抽屉事件罪魁祸首。

他动动手腕,正在思考从哪个角度揍过去最杀伤力最大,忽然余光瞥见二楼一抹蓝白色身影。

少年退后几步,只见“哗”的一声,一大桶水从天而降,准确无误落在吴邵泽头上,将人从头到尾浇了个透。

“我操她妈的谁啊?!”

吴邵泽气得跳脚,抬头却没见到人影。只有一波吃瓜群众围了过来,一边看戏一边还拿出手机拍照。

吴邵泽捂着脸驱赶他们:“走走走,看什么看!”他逃得飞快,眨眼间跑出校门。

黎弃站着没动,冷冽眼神四下一扫,大家都悻悻地收好手机离开了。

裴真过了一会儿才背着书包从二楼上一蹦一跳下来,看见少年,有点惊讶道:“咦,你还没走吗?”

少年静静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开口:“袖子怎么湿了?”

裴真一惊,将湿了大半的袖子藏到身后,尴尬一笑:“大概…洗手的时候弄到的。”

洗手可不会湿掉半截袖子。

不过少年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

裴真小跑几步赶紧跟上:“我们一起回家吧。”

黎弃走得依旧很快,走了一会儿才渐渐慢慢下来。

少女大受感动,步伐也轻快了些,打算和黎弃扯点什么话题聊聊:“哎今天上课那道题你解出来了吗?就那道,设f的定义域为r…”

她讲了半天,见少年没理她,便侧脸去看。只见少年唇色惨白,面颊泛着病态的红,额头还沁着一层薄薄冷汗。

“你生病了?”裴真拉住他,高挑少年竟然身形不稳,轻轻晃了晃身子。

一定是因为昨天的大雨。

虽然是原身干的好事,但裴真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对不起。”

黎弃从裴真手里抽出自己胳膊,艰难地动动喉结:“放开我。”

他还要去打工。

刚才那张报名表上,写着交通食宿费3000元。

他给不起。

其实黎弃靠打工有一些积蓄,但这笔积蓄是用来还给裴家的。从初二寄养在裴家开始,裴家帮他付的每一笔钱,无论是学费和生活费,他都记得清清楚楚。自从高一打工起,他就没问裴家要过一分钱,尽量减少物欲,为了存钱连早饭都可以省掉。

他每日都在等,等还完了债,就离开这个讨厌的地方,与裴家一笔勾销,从此死生不复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