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桃也适时的把早就备好的蜜饯盒子捧上,景昭却只看了一眼便动作轻柔的摇头,水般眸光望着飞鸢手中的药碗,神色怅然,“药苦尚有蜜饯可食,心苦却无药可医。”
“娘子切莫忧思过重,还是先把汤药用了吧!”飞鸢一看自家娘子的模样便知她一定是又想起了那位郎君,有心劝慰却又怕提起那人的名字惹得人更加神伤。
好在景昭也只是一时伤感,很快回神对着飞鸢道:“不必喂了,直接把药碗给我吧!”
飞鸢应是,把药碗递给了景昭,看着她眼也不眨的就将整碗汤药一饮而尽,心底不免泛起几分酸楚。
她们娘子以前是个多爱娇的人,一碗汤药如果不就着蜜饯,不让人哄,那是半点也不肯喝一口,说到底还是变着花样哄人的那位不在了,所以娘子如今喝药才会连蜜饯也不肯用了吧!
待到景昭用了药,飞鸢服侍着人躺下,屋外月上中梢,屋内点着黄豆小灯,晕黄的光晕投射床脚,那里的阴影似乎比别处都要厚重一些。
床上的人即使是睡着也浅浅蹙着眉头,仿佛有说不出的难受之感。
沉思年坐在景昭身侧,看见她的模样心底溢满了针扎般的痛楚。
即使对方无法听见,他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为何不肯用蜜饯?你就这样不爱惜你自己的身体吗?”
话落,过了良久才又听他幽幽道:“又为何……心苦呢?”
似乎是被梦魇到,原本沉睡中的人忽然微微颤动起来,翕动的薄唇缓缓开合。
沉思年蹙眉才微微倾身便听她唤气若游虚唤道:“思年哥哥……”
登时如遭雷击,沉思年整个身体僵直,眼神陡然变的可怖起来,原本密不透风的帐子里一股寒气蔓延,床上的人下意识揪紧了身上的棉被,一张小嘴也喃喃低语,“冷……好冷……”
沉思年瞬时回神,周身翻涌的寒意退却,布满血丝的眼仇恨又复杂的望着床上安睡之人,阴郁又灼灼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
屋内如静室,针落可闻。
良久才响起一声压抑的质问。
沉思年攥紧了拳,满眼苦痛之色,“既念我……又因何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