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君澜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永和帝。
永和帝让墨元昭将自己扶起来,他现在已经没什么力气,整个人靠在墨元昭身上,可他的眼神却从没有离开墨君澜,“老八,你……就这么恨朕?”
“是又怎样。”墨君澜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永和帝听了这句话,咳了好半天,帕子上的鲜血十分刺眼,墨君澜别开脸,不想去看。
墨元昭赶紧为永和帝擦拭嘴角,“父皇,您先休息,有话等养好了再说。”
永和帝缓了好一阵,终于不再咳,精神仿佛一下子好上许多,“朕知道,养不好了。”
“老三,待朕百年之际,好好善待老八,朕这一生,最对不起的就是他。”
墨元昭赶紧点头,“儿臣遵旨。”
墨君澜冷笑一声,“父皇没有哪里对不起我,是我活该,谁让我母妃姓云,谁让姓云的碍了父皇的眼。”
永和帝看看窗外,眼中似乎还有宁妃翩翩起舞的身影,“那一年,你母妃才十六岁,万花丛中,她在万寿节上翩然一舞,艳冠满京城。他虽不是云氏嫡女,但朕还是将她纳入府中,封为侧妃。她是朕此生最爱的女人,朕登基以后,她也曾宠冠六宫。但是,你要知道,这帝王大业,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荒废。我墨氏江山受云氏掣肘几十年,边疆已经有奉云氏独立的言论,朕又能如何做,你告诉朕,怎么做!”
“您做的很好,历代帝王都没您的狠厉绝情。”墨君澜说道。
永和帝似乎没听到一样,眼神迷离,他继续说道,“朕挚爱的女人,朕曾经让她选,给了她生的机会,可是,她竟然为了家族放弃自己,也抛弃了朕和她这么多年的感情。”
墨君澜的眼中有泪水在打转,他微微仰起脸,不让这泪滴下,他的母妃,那个看似柔弱,却异常坚毅的女人,就那样死在了他的怀里,无声无息。
永和帝说完,突然呼吸急促,他微微抬起头,看向墨君澜,“你就这般不愿意看朕一眼?”
墨君澜一转头,对上永和帝沧桑的眼。
永和帝咳了几声,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慈爱,暗哑中带着疼惜,“你有多久没和朕亲近过了?你可还记得,朕教你练字,为你当马让你骑,为你掏你喜欢的鸟蛋,连夜给你做你喜欢的弹弓,带你去北地打雪仗,去江南游船……”
“够了!”墨君澜突然打断永和帝的话,“父皇说起这么多往事,就能弥补你对我造成的伤害吗?难道这些不是父皇为了把我当成棋子,平衡太子的筹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