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一软。
她一点点半蹲下去,直到,完全蹲在了地上。
像一个被拔光了刺的小刺猬。
紧紧蜷缩成一团。
将脸埋进自己用双臂和身体蜷成的,那一小方只属于她的堡垒里。
呜呜哭起来。
在毕景帆的印象里。
大多数时间和场合,玖弎所表现出的坚强和漠然,其实只是一种伪装。
上次去给奶奶买包子,他已经见识过了她哭到打嗝,喘不上气的样子。
然而这一次。
好像要比那次还要厉害。
他听见了她刚才绝望地对着电话喊出的那些话。
猜到她一定是没和她妈要来钱。
因此看她此刻蹲在那里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知道这其中多少与他有关——
她还不上他的钱。
着急,恼火,无助,伤了自尊。
他站起身,明知道自己现在过去,不管说什么,做什么,效果一定都不好。
但还是控制不了自己的脚步。
走过去。
慢慢地,在她身边蹲下。
也学她,两只胳膊架在双腿上,收起刚才的小心翼翼,换用惯常的语气叫她:“喂,小孩。”
听在玖弎耳朵里,颇有点债主过来讨债的架势。
她一怔,猛地抬起头,一双哭肿的眼睛与他平视,用那种愤懑与不甘的眼神望着他,等着他的发号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