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谦将唐绾心安顿好,便头也不回地去了湢室沐浴,唐绾心呆坐在床边,头脑都是木的,对刚刚马车上发生的那一幕仍然有些难以置信。

她好像不经意间戳破了宋柏谦的另一幅面具,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样,她好想让自己忘掉这一幕,又感谢自己坚持留下等他,才能见到他这样的一面。

想必,他挺喜欢她的吧……

可他明日便要走了。

唐绾心从未见过灾民,可也听说过灾民之乱不是那么好平定的,都是百姓,难道要让他们为军之人兵戎相向吗?宋柏谦他们去,岂不是只有挨打的份。

而宋柏谦在陇右道从军多年,身上是不是也有旧伤,若是再陷入那般凶险的境地,是不是又会有新伤,那他岂非有性命之忧……

唐绾心手指绞在了一起,静静地听着从湢室传来的水声,突然下定决心起身,拿起自己的里衣,便入了湢室。

湢室之中水汽蒸腾,唐绾心听着宋柏谦坐在浴桶之中撩起的水花声,闭了闭目,壮着胆子在屏风后面褪下了外裳,只留下身上的里衣,在屏风外踱了好久的步,才捧起宋柏谦的里衣缓缓掠过屏风,走到了浴桶前面。

宋柏谦整个人倚靠在浴桶壁上,听到了脚步声,警觉地转过身来,见到战战兢兢羞红了脸的唐绾心,有些惊讶,道:“阿绾,你怎么来了?”

唐绾心没想到他会这般突然地转头,支支吾吾了半晌,感觉到自己浑身像是被这湢室内的水汽蒸发了一般,拼命稳住了起伏的胸口,轻声道:“给你送里衣。”

宋柏谦看着唐绾心一脸羞窘又强忍着的模样,一直以来笼罩在心头的阴影消散了些,忍不住勾了勾唇,从水中伸出了手臂,掌心向上,道:“多谢阿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