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嗯”了声?,自?然地伸出手来,岑杙快要窒息了,却?还要装着从容地接过,搀扶她往大殿中心走去。
“民?妇岑李氏拜见陛下。”
“岑李氏?”李平泓默念着她的自?称,心里突然平添了许多疑问。但是当前情形不容他细究,于是颔首让她起身,让内侍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捡要紧的又复述了一遍,并请她验明身份。
岑杙全程有点不安和躲闪,因为没有听她所言,让这件事沉下去。
她倒是不动声?色,瞥了岑杙两眼,以某种明着教训实则爱子情深的口吻,道:“犬子鲁莽,将此不值一提之事,惊到朝堂上来,扰了天家圣听,民?妇谨代犬子向陛下及诸位大人?请罪。还望圣上念在?她年纪尚浅,又一时冲动的份上,能宽恕一二。”
口风竟和岑杙差不多,想必是事前对过了。但此提议经由她提出来,莫名就比那犬子说出来更有信服力。看来,这岑家母子确实是想息事宁人?的。沈隰叹了口气,事已?至此,多说何?益。
这时,笑?面虎傅敏政站出来道:“岑老夫人?言重了,这件事从头到尾就不是由岑大人?挑起的,岑大人?只是为自?己辩白做出的本能反击而已?,既是自?辩又有何?罪?请圣上明察。”
“不错。难道污蔑别人?还不许人?辩白了吗?岑老夫人?未免太宽容了,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没理由不反击的。”武将堆里有人?陆续有人?替岑杙说话。
“步军统领衙门?在?说话前,应当先搞明白‘欺负’二字怎么写!”兰冽突然瞪圆了眼,雷声?道:“不知道的回去问你们家的冯化?吉冯提督,御史?纠劾乃天赋职权,岂容你在?此混淆视听!”
眼看着底下又要争吵起来,李平泓拍了拍案,“好了好了,勿要喧哗。既然此事已?成公案,就按公案的流程办吧,王大人?,就请你拿出岑中玉当年的契约花押出来辨认吧!”
“诺。”被点到名的户部尚书王中绪,从前列走出来,面朝众人?,“为免诸位觉得微臣处事不公,臣半月前已?将岑中玉当年的契书花押封存,暂交由大理寺保管,请大理寺卿岳大人?出示契书。”岳海隅早就准备好了一个木匣子,叫人?带上殿来,“在?开启前,请岑老夫人?,先手书花押进行?比对。”
岑杙屏住了呼吸,就见李夫人?在?内侍提供的宣纸上,淡定地写了“竹山中玉”四个笔画繁复,曲折勾连的字来。王中绪立即着人?开匣对照,笔锋走势,起承转合,甚至连长短都?一笔不差。
王中绪捋须会意一笑?,“多谢岑老夫人?。”便回头向李平泓复命,并将新旧两张花押呈上御览。李平泓看过以后,同样微微颔首,确认道:“是本人?无疑了。”
众人?纷纷交头接耳,传递着本案的最终结果。
“赵辰,你可有话要说?”
赵辰面无表情,跪地叩首,“微臣无话可说。”实际上自?“岑中玉”踏入大殿那刻起,他就知道自?己必败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