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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寂怔了半晌,攥着文书的指节泛白,良久才艰难开口:“林家一事已经过去太久,当年又是由殿下一手接管,如今就算查明有异而要翻案,对殿下的名声无益。”

“虚名罢了,哪里会有林家的清白重要。若是我错,我便亲宣天下,任天下唾骂就是,以偿林家经年之苦。”

沈寂看了他良久,心下情绪翻腾。

她宁愿希望他做恶人到底,这些事她本有自己的筹谋,林家的清白原就不需要他帮忙查明,彼时她会自己去翻案,再让段渊付出应有的代价,一切顺理成章。

血债血偿,一笔笔账清清楚楚。

如今木已成舟,株洲和林家的万千人早已成为万千黄体中的孤魂,明明是他当初一手谋划,如今他这份迟来的忏悔,又算什么?他又能填上账中的哪一笔?

“沈寂,若是你也不愿意,这份清白恐怕我终生都难以还给林家了。”

“我知道了,”沈寂垂眸看向手中的文书,忽然笑了下,温声道,“我在帮殿下查明此事之前,还有一事想同殿下确定。”

“你说。”

“殿下说林家或许蒙冤,”沈寂静静地抬头望向段渊,眸中神色平静温和,像是在询问一件最无关紧要的事,“那这份怨屈,可与殿下有关?”

第50章 雨夜

段渊微抬起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

他眼眸中的颜色很深很复杂,又很沉默。眼底些微的光亮像是日月在荒无人烟的寂野云岚后,经历漫长又漫长的掩盖,终于因为风沙现了踪迹。

又像灯烛之火,费了经年的力气,才终于聚到了一处。

气氛静到让她的呼吸都开始发滞的时候,段渊终于开了口。

“当年一事,是林家领军兵退津阳,一路退至株洲,边境驿站截下林将与西梁互通的密信,证据确凿。父皇震怒,认定林将领军谋逆勾结敌国,遂派我处理此事。西南一带,一直是容将军管辖,我便由他去了株洲,”段渊薄唇轻动,似是微叹了口气,继续道,“以逆贼之名处理了林家和涉事的万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