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上山腰面前就是跑道了。这个时间不三不四的,正好卡在饭点,所以虽然山上人多,但是跑道上的摩托车少。其他几辆估计是新手,特地赶着人少的点儿来的,速度都不快。
鹤连祠动了动胳膊,轻车熟路地调整好姿势。和唐朝说:“抱好,跑了。”
唐朝听了收紧点手,他原来就抱着呢,觉得这样也就差不多了。等鹤连祠彻底跑起来才发现远远不够。
一个人跑和带着一个人跑区别还是很大的,但在鹤连祠这区别好像就没了——或者说,他就是刻意想吓吓唐朝。上次说是“逃命”,那也是在市区,有交通规范和摄像头,在这就不一样了。
唐朝过去那次只觉得余光里的东西快变成残影,这回别说余光了,他连眼睛都睁不开。带着头盔都能感觉到山风呼啸而来,像一只手用力把着他的脑袋向后推,有一种奇妙的失重感,还有点晕,明明在头盔里没有承受到直观的力道还是不太敢睁眼。
胳膊完全是自动自发地扣住鹤连祠,几乎是勒着他腰了。脑袋隔着外面那层抵在鹤连祠背上,小腿也在车身上夹得紧紧的,生怕下一秒就被甩出去。
以前没戴头盔还敢嘴对着风喊,和鹤连祠说话,现在完全成了鹤连祠背上一挂件了。
鹤连祠就是故意的,差不多到傍晚,最近的天又一直不好,光线暗。山上的路灯都提早两个小时亮了,高功率的灯泡发着强光,把灰色的路面映得雪亮。可车身的阴影也只在上面一掠而过,光都留不住他。
盘山公路有好几个大拐弯,自由行么,除了来练技术的基本都会在这些个拐弯减速。
鹤连祠不减,反而拧油门,车身随着惯性不断向一边倾倒。摩托车胎和路面几乎磨出火花,弧度极大的一个漂移,唐朝在某个瞬间有自己的胳膊都已经擦到地上的错觉。
旁边练车的新手也惊了,盯着怕他们翻出去撞上护栏。唐朝难以自控地从嗓子眼里哼出一声,完全是求生欲,他脑子里那点弯弯绕绕至少在这一刻已经被甩干净了。一片空白,抱救命稻草似的抱着鹤连祠,间断地哼两声,挺虚弱地表达害怕。
然而鹤连祠不知道是听不到还是怎么的,车漂移过弯后顺顺当当立了起来,也没减速,继续往前冲,过下一个弯。
唐朝后来每一次拐弯都闭眼,头盔牢牢抵着鹤连祠的背,跟长上去了一样。
终于到山顶的时候时间才过去半小时不到,但唐朝感觉过了有一万年了,这可比迪士尼里的极速光轮刺激。
鹤连祠把车停好,自己先下了,站在车边。直到他抬手把头盔摘了,唐朝还一动不动地在车上跨坐着,两只手保持着屈起抓握的姿势搭在车座上,胳膊和小腿绷了一路,都僵硬了,
头盔也还没力气摘呢,看着像只呆头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