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飞云嗤笑一声:“回春堂沽名钓誉,岂可拿它与我的师门作比。”
何祐沉默一会儿,退让道:“你为阿七疗伤,我不走,我看着。”
“也可。”沈飞云想了一下,应允。
马车中,蜡烛的气味与鲜血味混合,腥甜的黏腻与熏人的烟火交织在一处,往三人的鼻子里钻。
惨白的烛光,映得苏浪愈发面无血色,奄奄一息。
“脱衣服。”沈飞云一本正经地说。
苏浪也不忸怩,干脆道:“没气力。”
何祐自告奋勇,说一句“我来”,就准备上前搭把手,替苏浪把衣物脱去,
“二当家……”苏浪发出气声,胸口的起伏也几近于无,“劳烦你暂避片刻。阿七如今……丑陋不堪……不想在你眼中,留下如此丑恶的面貌……”
一句简单的话,被苏浪说得有气无力,断断续续,险些接不上来,就要断在每次停顿处。
何祐想说“无妨”,可看着苏浪眉头紧皱,咬着下唇苦苦忍耐,却又不想让他瞧见的样子,再狠不下心来,轻轻说了声“好”,就转头掀开帷幔,坐在马车外。
就在这时,苏浪急喘一声,猛地呕出一口黑血。
“没事吧!”车厢外响起何祐焦急的问询声。
“无碍,二当家不必着急,还请放宽心。”沈飞云伸手接住苏浪呕出的毒血,从怀中掏出一方素帕,胡乱擦净。
而后,他用手撑住苏浪的左肩,问:“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脱?”
苏浪没有回答问题,而是缓缓睁开双眼,略带凉意地看着沈飞云,接着抬起一只手,伸出食指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