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最便宜的一间屋子，黑金币的价格也需要月30，必须一次性租满一年，就是360个黑金币。

心里刚刚冒出个头的嫩芽被掐灭，费圆圆又看了看自己剩下的黑金币，又看了看那贴着照片的玻璃窗，缓慢地挪着步子舍不得走。

回到河边，时沉逸正托着下巴在等吃的，触手晃晃悠悠卷着条鱼，在半空摇来晃去。

“哎？你还真买了这么多？”时沉逸兴奋劲刚起，语气一转，不确定道，“还是说，只有一个是我的，其他都是你的？”

“买了6个，你三个，我三个。”

把袋子放到他跟前，费圆圆就地坐下，随手拿了个热乎乎的包子开啃。

“沙沙……”

草地被踩踏地轻响，脸埋在包子上猛啃的二人顿住，齐齐抬头看向声音的来处。

白亦甚直挺挺站在那里，以一种……难以描述的表情看着他们两人。

离开游戏的他，看起来就和一个好看又正常的人类差不多。

在费圆圆看来，白亦甚现在的模样绝对是她在混沌之城见过的最像人类的家伙，第一像的是她自己！

几乎是下意识的，费圆圆抬手把摆在跟前的包子往身后藏了藏，像是怕被抢走似的。

“有事？”她丝毫没有打算招待白亦甚一起吃包子的意思。

“你真的住这里？”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刚才在街上白亦甚看见费圆圆一身脏兮兮地挤在一堆怪物里买包子，突然就想到之前在混沌之城第一次见面，她就睡在桥洞下，身上盖着一床磨得破破烂烂的被子。

怎么会有人真的住那种地方？

白亦甚不禁怀疑，这个家伙身上恐怕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尤其，她之前还对他说谎……

在费圆圆自以为聪明地说自己在东广场看到过那个“圆球”时，白亦甚就知道她在说谎，只是没有当场揭穿她。

能让她说谎，意味着这件事对她有利害关系。

这么巧看见她买了包子提着要走，白亦甚本来也没什么事可做，便跟在她后面，又回到了这个河边。

“话说回来，圆圆你现在有黑金币了，可以去租个房子住啊，”时沉逸三两口把包子塞进嘴里，又重新拿了一个，“你一个女孩子住这种地方，挺危险的，虽然有我在，可万一哪天我不在呢？”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看了一下，太贵了，我黑金币不够。”费圆圆摸了摸手腕，又看了一眼那惨兮兮的三位数。

“本大爷知道一个地方，会比其他地方便宜，可以大发慈悲带你去。”

费圆圆已经吃光第三个包子，抽空用咀嚼的时间看了眼白亦甚：“你这么好心？”

“作为交换条件，你要说实话，那个圆球东西到底是在哪儿看见的。”

一听到圆球什么的，费圆圆就脑瓜子疼。

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啊，他居然还没放弃，难道她当年干了什么始乱终弃的事情？！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费圆圆用咀嚼的声音掩饰自己的心虚。

“别继续侮辱爷的智商……”

“……”

“其实那天我是逗你的，我什么都不知道。”费圆圆刚把包子咽下去，一股劲风擦着她的脸颊而过，吹得她头发像海藻一样乱舞。

“哈？圆球？什么圆球？”毫无察觉的时沉逸托着下巴，似乎对这个话题有点兴趣，“找到圆球的话，你就帮圆圆找房子？”

“这个，你见过吗？”白亦甚已经掏出随身的照片，举到了时沉逸的眼前。

正在咀嚼包子的嘴突然停住，认真看了一会，突然：“啊，这个不就是……”

“咦？你知道这照片上的球啊？”费圆圆鼓着塞满包子的嘴，转过头对准时沉逸视线的正面，有节奏地嚼着吃的，眼神进入黑化倒计时。

托着下巴正在看的时沉逸扫到她的小表情，语气很自然地一变笑道：“这不就是个皮球吗？”

白亦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照片收起来，眼神像在看傻子。

“哎？别急着收啊，我看着真的就是个皮球啊，不是吗？皮球精？”时沉逸还不死心，指了指白亦甚，啃着手里的包子。

他半截身子泡在水里，白亦甚从来没见过他完整的样子。

不过这人似乎和费圆圆的关系很好，他说的话也不太可信。

河边两人吃完包子后，不知道怎么和白亦甚接触，大眼瞪小眼，最后在尴尬的气氛里，白亦甚选择主动撤退。

等到他走远了，时沉逸拍了拍心口，凑到费圆圆耳朵边小声问：“喂，他找你干嘛？”

“我也不知道啊。”费圆圆摸着肚子，满足地坐在地上。

“不是，我是说那个照片，他找那个变成圆球的你干什么？”时沉逸皱起眉头，像个分析杀人凶手的侦探般，脸色越来越难看，“难道你干过什么事，和他结仇了？”

“我根本就没有以前的记忆了好吗！”费圆圆嚎出来，“我所有的记忆都是空白，某一天张开眼睛就在混沌之城，找不到家，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里干什么……我哪里还想得起以前发生过什么事。”

都说未知是人类最大的恐惧。

费圆圆一直坚信自己是普通人类，除了被惊吓到会变成球这事有点反常，但她身上的一切特性都和人一模一样。

虽然记忆残缺，但她的认知却是出奇地完整。

哪怕丧失了有关自己的所有记忆，只剩个名字，可她还知道世界的秩序是怎么回事。

在看见这个混沌之城时，费圆圆立刻涌出一种诡异的感觉，这一切……和人类世界极度相似。

只是，生活在这里的变成了各种怪物和阿飘。

“那你小心一点，别和他接触，我怕你哪天掉了马甲被他直接撕成风干肉，”时沉逸趴在河边晒着太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我要回去睡一会。”

费圆圆目送沉潭的时沉逸消失，没有回桥洞，又去了街上。

刚才白亦甚的话她还想着，也许她可以再多转转，找到一个更便宜的房子租下来？

毕竟老是住桥洞很不方便，她越来越没个人形了。

今天天气不错，有很多“人”在街上闲逛，费圆圆和身边那些阿飘和怪物比起来，可怜地像个q版娃娃，大家都要让着她走。

换了一家房产信息中心，费圆圆正在看上面的租房信息，倒映在玻璃的身影后缓缓有一道黑影驻足。

黑色的影子挡住了身后的光线，费圆圆不爽地扭过头，表情立刻转换成嫌弃：“怎么又是你，你跟踪我啊。”

拿着一杯奶茶准备假装路过的白亦甚脸上的表情五颜六色，尤其在费圆圆将视线集中在那杯奶茶上时，气氛陷入诡异的沉寂。

“爷才没那么闲，路过。”白亦甚本不想说多余的话，但被那双眼睛盯着，不自觉就脱口解释。

费圆圆狐疑地掀起注视，又看了看奶茶，似乎觉得真要跟踪，也没必要买杯奶茶跟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