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旁边准备进攻的蜘蛛怪都被他们搞得一愣一愣。
沄青羽满脸都是遇到无赖的无奈,他叹了口气,缓缓抬起手,一柄一尺长的宽刀,和他斯文的外形完全不符。
被冷落已久的怪物暴发怒吼,似乎连空气都被它们身上难闻的味道给影响了,让七夜不爽地捂住了鼻子。
被砍断捕捉足的怪物因为剧痛在地上翻滚,最后愤怒地爬起来,用仅剩的一只威力十足的捕捉足朝七夜脑袋敲去。
沄青羽在旁边吹了声口哨,淡定地看好戏。
本来站得歪歪扭扭的七夜手中银枪一回,准确无误扎中捕捉足的中端,旋转枪头。
已经嵌入肉里的锋利刀口钻出血水,最后像戳坏的水管一样,往外疯狂冒血。
七夜嫌弃地跳开,掌心往上一送,直接切断了怪物的另外一只捕捉足。
银枪穿肉而出,怪物在地上站不稳,身体前倾趴在地上,发出愤怒吃痛的咆哮。
“拿去,还给你!”七夜将满是血的银枪丢回给沄青羽,自己拿出新的武器,满意地掂了掂。
满手是血的沄青羽看着手里的宝贝,恨不得先把七夜杀了玩玩再说。
他比这群怪物还要烦人!
“吼——”
旁边的墙壁上又爬出好几只蜘蛛怪,在人数上已经快要碾压他们,刚好可以一人分一只了。
楚斐然一见形势不对,亮出藤蔓做好准备,他攻击力不强,但是可以试着将其中一个绑起来再说。
“啪啪!”
气氛万分紧张的时刻,两个苹果从半空划过,打在两只离费圆圆最近的怪物身上。
怪物眯起眼睛朝她看过去,收获了女孩一个俏皮的鬼脸。
那笑容仿佛是在给它们下马威,嘲笑它们的无能。
空气中安静一瞬,两只怪物发出刺耳嘶鸣快速朝着费圆圆的方向追去。
其他人一见,正想上前帮忙,费圆圆的声音快速飘远:“我可以!!这两只交给我!!”
女孩跑得飞快,像只被猫追的仓鼠,带着两只怪物在街上绕来绕去,来到一个无人的空旷角落。
比费圆圆高大出两三倍的怪物将捕捉足扎在地上,仿佛四道围栏,将她困在中间,微微眯起的眼睛仿佛在得意自己抓到了这只可爱的猎物。
可等它们再仔细一看,女孩没了,就剩下一个小圆球。
圆球还没它们脑袋大,昂着头,眼睛圆溜溜又无辜地看着他们,眨巴眨巴后,突然露出了一抹坏笑。
端正站着的圆球突然一蹦,直接对准其中一只的脖子冲去。
怪物压根没将她放在眼里,连避也没避,以为只是不痛不痒的垂死挣扎。
然而——
空中爆开一片刺眼的光,轰隆声震碎了街边的窗户,一条断掉的脖子滚到了地上。
另外一只怪物的眼睛被炸中,嚎叫着想逃,但什么都看不清,撞在路灯上摔了个四仰八叉。
费圆圆咬牙,一个俯身起飞,和之前一样对准脖子的位置——
轰!
一声爆炸后,一切归于平静。
两只巨大的怪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是两具尸体。
空气中还冒着一股火-药味,到处都是怪物的碎片,费圆圆嫌弃地找了家店,放下一个黑金币搬走一桶矿泉水,把自己身上的血给洗了洗。
就在她吭哧吭哧把自己清理好后,旁边忽得走出来一个人。
“好久不见啊。”
陌生的声音,陌生的脸,可他说话的语气让费圆圆觉得很熟悉。
她手上一顿,好奇问:“我认识你吗?”
“当然。”男人笑着回答,他的头上是红色的点,代表着——入侵物。
费圆圆可以确定自己不认识他,但至于以前的她认不认识这个人,那又是另外的话了。
男人笑得很友善,长得也不错,可就是那双眼睛和他的样子让她没办法放下戒心。
有人长得正气凛然,自然也有人长得歪门邪气。
站在她跟前的男人就属于后者。
他的脸上有黑色的奇怪花纹,眼睛几乎被黑色填满,看不到眼白,鼻梁很高,脸颊瘦屑。
身材倒是比较健硕,肌肉将衣服撑起流畅的线条,只是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是一种让她熟悉又不安的气息。
都说白亦甚身上有无法忽视、挥不去的恐惧,可费圆圆倒是从来没有感觉到过。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男人有着让她分不清、甚至算是矛盾的心情。
她的本能没有让她立刻逃走,甚至还有着某种奇妙的好奇。
“你是入侵者吗?”费圆圆皱了皱眉,明知故问。
“其他人可以这么叫我,但是你……似乎不应该这么叫我,”男人笑着摊了摊手,“我们才是同类啊,是他们将你带到这个地方,洗去了你的记忆,将你变成工具人。难道,你还要继续糊涂下去?”
“你知道我以前的事?”费圆圆大概知道这人是个什么情况了。
他没有承认就是最大的承认,花力气在她身上游说,一定是有价值的。
既然她对他有价值,倒不如让她也反过来利用一下下。
费圆圆最会装无辜了,她睁大眼睛,又黑又亮的眸子里委屈迷茫,好像急需有一束伟大的光来指引。
男人叹着气走上前,蹲在变成圆球状的她跟前:“圆圆,你可以仔细想想‘苏沃卡’这个名字,也许会想起一点什么熟悉的往事呢?”
苏沃卡……
费圆圆装作用劲的样子,皱起眉头想了又想,还是毫无头绪。
可是为了不让对方“失望”,她扮作眼前一亮的样子,惊喜道:“我好像想起来了!我……我以前是个很暴躁的炸-弹!大家都不喜欢我……”
她把之前白亦甚对她说的话,直接伸手党拿来就用。
至于别的,费圆圆真的一点头绪都没有。
要是她在对方的指引下还是想不起来,恐怕很快就会被当成“无用品”,直觉告诉她,眼前这个家伙和其他入侵物不一般。
他的身上有种熟悉又危险的感觉。
男人打了个响指,开心地蹲下来,努力缩短他们的距离:“圆圆,你真的想起来了吗?太好了!”
“可是,我的记忆好像不太完整,我只能想起来一部分……”费圆圆不敢把话说得太满,这样太容易露馅,半壶水的效果是最好的,哪怕她说错了什么,也可以归结为自己记忆还没恢复。
男人似乎一点都不急,指着自己向她介绍:“你应该记得我是谁吧?”
“你是……苏沃卡?”
“看来你是真的想起来一些事了,”男人高兴地点头,指着一旁的某个小门说,“你想不想把所有事都想起来?我有办法!”
“哈?你该不会是要把我催眠吧?”费圆圆突然警觉。
这人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她也是胡乱安的名字。
既然他让她想这个名字,很大可能就是他的名字啊!
如果不是,那就说明男人还想在她身上挖掘点秘密,才不会这么快就翻脸的。
苏沃卡连忙摇头:“当然不是,你……啊,你应该不记得了,埃弗雷,你记得埃弗雷吗?他可以让你重新看看以前的回忆,说不定很快就会想起来以前的事了。”
看以前的记忆……
这个熟悉的操作……
该不会就是……
苏沃卡在前面熟络地勾手,费圆圆骑虎难下,假装没有起疑乖乖跟在他屁股后面走。
她在衣兜里把之前收好的薄荷糖全倒了出来,沿路边走边扔,想给其他人留个暗号。
苏沃卡走在前面,似乎很放心把后背交给她,带着费圆圆穿过一扇小门,来到一个空置的、像仓库一样的地方。
屋子里还算干净,摆着一张沙发上,沙发……
沙发上躺着白亦甚!!!
“这……这是怎么回事??”费圆圆不可思议地指着沙发,“甚……白亦甚怎么在这里!”
“之前在游戏里,我们让默姆在白亦甚的记忆里埋下了一个诱饵,虽然默姆被抓起来了,但是埃弗雷还在,他可以帮我们将白亦甚变成我们的武器,他身上的力量如果成为我们的工具……那就太好了!”
这里没有人可以帮着思考,逼得费圆圆不得不开动自己的小脑瓜。
她努力想了很久,大致弄明白,之前游戏里那个黑色的阴影、长有绿色眼睛的东西叫默姆,听苏沃卡的语气,同样的怪物应该还有个叫埃弗雷的家伙,他现在控制了白亦甚的梦境和记忆。
苏沃卡的话透露了很多讯息。
他们不是毫无组织的入侵,而是被指引的,如果不能救醒白亦甚让他封闭入侵口,恐怕还会有更多的怪物和阿飘、异形被送进来。
可是好奇怪,以白亦甚的实力,真的是被他们算计了吗?
上次白亦甚是为了抓住那个叫默姆的影子怪物,才会故意让它进入自己的梦境,最后还在他的身上找到了离开副本的出口。
这次……
费圆圆心底突然冒起一个不确定的想法。
或许,事情和她看到的有什么不一样,至于到底哪里不对劲,她现在还没能掌握足够的证据来推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苏沃卡对她还算友好,只要他暴露出敌意,费圆圆就立刻结束这场你来我往的演戏。
“圆圆,你放松一点,埃弗雷会将你以前的记忆都为你找回来的。”苏沃卡轻轻将她抱到一旁的椅子上,动作很温柔,眼神也看不出任何不怀好意的算计。
费圆圆没挣扎,乖巧地坐好,问:“不会痛吧?”
“当然不会。”
在椅子上坐了没一会,费圆圆就感觉自己突然犯困。
困意来得很突然,这种异样让她不安到想要反抗。
蹲在一旁的苏沃卡拍拍她的头,柔声问:“没事的哦,别害怕,放松。”
在眼睛闭上的前一刻,费圆圆看见椅子下变成一片黑色,其中似乎有一双绿色的眼睛正直直地盯着她。
意识混沌了很久,逐渐像浮出水面一样变得清晰。
费圆圆发现自己蹲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外面好像有很多树,有哗啦啦的水声和小朋友开心的笑声。
她扶着身边看不见的墙壁,一点一点往外走,等她暴露在夕阳下,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
身上脏兮兮的,好像几百年没有洗过澡了,她可怜的毛线头发也打结,又脏又乱地像晒干的蚯蚓。
费圆圆觉得眼前的世界勾起了她某种熟悉的感觉,好奇地朝着河边发出声音的地方靠近。
“啊……那个妖怪来了!”
河边有人发出尖叫,跟着一块石头砸了过来,一下打在费圆圆的眼睛上。
她感觉不到痛,但被打中的眼睛突然一下看不清东西了,只能模糊看清个轮廓。
河边的有一群正在玩水的小朋友,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充斥着恐惧和愤怒,随手捡起地上的石头丢过来砸她。
费圆圆被吓坏了,迈开短腿要跑,不小心绊了一跤,跌跌撞撞地滚了两圈,又可怜兮兮地爬起来边哭边跑。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刚才的被打中的一瞬,并不是想哭,而是想爆炸。
想要将那群朝她丢石头的小东西全都炸死。
难道……
费圆圆突然想到什么,爬起来往回跑,还没跑到河边,她已经闻到一股干草燃烧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