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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了,我吃还不行吗,真是的。”尚宏才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土,低声抱怨道。

“现在愿意吃了?晚了。”时?野冷笑一声,指着地上被他?踢洒的饭菜道:“这原本是你今日的午饭,被你自己踢翻,你要么就饿着,要么就把地上这些给我捡起来吃了。”

尚宏才低头看了眼地上的残羹,本就普通的饭菜在地上打了个滚,沾满了沙和泥,肮脏得不行,尚宏才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娘的,时?野你故意跟我作对是吧?”尚宏才脾气也上来了。“不吃就不吃,左右我饿一顿也饿不死,谁稀罕吃你的这些东西,一个两个饿死鬼投胎似的,少?吃一顿都活不了。”

他?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时?野将方才抓过尚宏才衣领的手?在衣摆使劲蹭了蹭,像是在擦什么晦气的脏东西,之后淡定的着一种?将士或钦佩或艳羡的目光,继续回去吃他?剩下的那半碗饭了。

半个月,尚宏才终究是顶不住此处的严苛条件,一脸菜色的打算回京了,他?走时?什么也没说,一双眼里却眼泪汪汪,不难让人?看出终于脱离苦海的激动与狂喜。

卿长生却基本适应了此地的生活,白日里在军医处呆上半天,之后去后勤和伙房处搭把手?,偶尔去看看将士们操练,顺道送些茶水,晚上便去时?野营帐内,暖呼呼睡上一觉。

他?同此地将士相处得也是极好,他?为人?和善,不自恃身份,也从不要求区别对待,没多久便博得了大多数人?的好感。

军营里大多数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大伙什么时?候见过这么令人?如沐春风的人?,故而大家都愿意同他?亲近不说,也从来没让他?干过什么脏活累活。

日子虽苦,卿长生却觉得甘之如饴。

又过去小?半月,一日中午时?野正?同卿长生在营帐中午休,突然便响起了一阵嘹亮紧急的号角声,时?野原本还睡着,听到了这声号角立刻闪电般飞身下床,抄起挂在墙上的□□朝帐门边冲去,临离开时?才想起卿长生还在这里,便转头急促嘱咐道:“呆在这里不要出去,也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等我回来。”说罢便头也不回奔了出去。

彼时?卿长生还不明?白这声号角意味着什么,只?听见营帐外一片兵荒马乱,直至兵戈相撞声响起,震耳欲聋的呼喝声伴着一阵阵惨绝人?寰的哀嚎声充斥满了他?的耳边,卿长生打了个激灵,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这里是真正?的战场,打仗自然在所难免。

那是卿长生第一次直面战争的凶险与惨烈,也是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到了死亡距离这里的所有人?,包括他?自己,也仅仅只?是一线之遥。

他?不敢打开营帐查看,只?将自己缩在床上,将脸埋进臂弯里,抱着膝盖瑟瑟发抖。中途似乎有好几拨人?试图靠近这里,或骑马,或步行,随后又被谁拦了下来,双方战斗一触即发,哪怕搁着营帐,卿长生也能清楚听见兵刃刺进身体?时?血肉被划开的刺啦声,抽出武器时?血液四溅的喷洒声,以及尸体?没了支撑后时?沉闷的倒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