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野整整昏迷了?九天,头三天他的情况很不好?,竟是无论喂什?么药都?被他吐了?出来,一大碗药至多能喝下一口。
军医急的叹??,直道这是时将军郁结于心,他自己不愿好?,便谁也拿他没办法,倘若挺不过来,便只能准备后事?。
时野到底是不想死,第四天时军医觉得已没有?了?希望,抱着姑且一试的态度给他喂了?口药,却不想这次他再没将药吐出来,军医大受鼓舞,又连续喂了?他五天药,终于是将人从鬼门关处拖了?回来。
第十天正午时,时野睁开了?双眼,只过了?短短十天,他便瘦得脱了?相,一双眼睛如同深潭死水,再没有?一丝光亮。
守着他的军医见他醒来,哪怕察觉到这人似乎与以往已经全然不同,心里?终究是欣喜的,便兴高采烈恭喜道:“时将军能醒来便好?,前几日您一只脚几乎已经踏进了?鬼门关,所幸时将军吉人自有?天相,总算是安然无恙了?。”
时野抿了?抿惨白的唇,轻笑了?声。
“是吗。”
因?着太久没说过话,他的嗓音如同打磨过的砂纸般粗哑难听。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初时真的不想活了?,只任由自己的意识向一片漆黑的深渊里?沉去,可后来不知怎的又想起小卿的仇还没报,哪怕当时意识已经混沌,却仍是凭借本能奋力?抓住了?满目漆黑之中那唯一的一缕光。
转眼五年已过,因?着奇袭金孟城成功,破开了?通往文丘的第一道关卡,之后时野带领的夏国军队一路势如破竹,在打下了?距离文丘国都?仅仅百里?之遥的利克城后,文丘皇帝终于向夏国递了?降书,称甘愿永世为奴,只求夏国留文丘一条生?路。
皇帝经过再三思索,最终还是收下了?文丘国的降书。
一场可能祸余百年的交锋,竟以迅雷之势被平定了?下来。
时野在此番平乱之战中立下赫赫战功,被皇帝接连九道急诏诏回了?帝都?,甫一回京他便赶上皇帝在宫内设宴款待文丘使者?,于是连家门都?还没进便被接去了?皇宫。
筵席上一片觥筹交错,伴着歌姬娇软的哼唱和舞姬翻如莲花般的衣袖,竟一时令时野有?种身在梦中般的不真切感——他已经离开京城数十年了?,原以为一辈子都?将再没机会回到这里?。
文丘国为表归降诚意,竟是派了?太子来做特使,其?余手?下亦是文武重臣,此刻他们表面看似一团和乐,仔细观察却不难发现萦绕在大部分人眉间的忧虑之色。
毕竟家国命数自古便紧密相连,此番战败,他们谁也不知未来等?待文丘国和自己的将是何种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