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然本来隔着一段距离的巨浪说不定马上就当头打下来了。
1938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为宿主抉择,甚至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很少有人知道,也几乎没有资料记载,鬼王副本拥有自己的意志。
有的副本这种意志会沉睡,就算几百次轮回也不会醒来,有的副本意志活跃,体现在各种各样的鬼王身上。
但这种活跃不仅仅能体现在鬼王和npc身上,还能表现为副本的剧情和意志。
一波又一波的浪花打在潜艇上,潜艇是用最前沿的高级材料制造,不过饶是这样的坚硬程度,外壳也开始剧烈地震颤,甚至损毁。
潜艇内彻底响起了预示着危险的警报声。
冲击没有停下。
仿佛有无形的声音,混在骇浪的咆哮里、混在碎片的破水声、混在潜艇外壳无力开裂的痛苦呻-吟中——
欢欣又激动的低吟,古老得像是深海里深渊呼啸的风:很近了,离想留下的宝物很近了。
当潜艇碎裂,清除了一些碍眼东西的那一刻,宝物会作为奖励掉进水中,然后慢慢沉进深海里,再也不会离开。
然后所有的风浪都会停下,有海鸟清脆的鸣叫和浅金色的阳光迎接回归大海的蓝尾巴小鱼。
1938说:【你不用为了过关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
因为现在整个副本都已经扭曲,也许从费姝进入的那一刻就是这样,只为了他存在,但不同于之前的副本,这个副本的意志并不想费姝离开,甚至采用了极端的方法。
连黑尾开启的剧情杀,它自己都没办再让浪潮彻底停下来。
但其实只要得到一个玩家,这场闹剧就会停下。
潜艇已经需要严长冬手动来调试和掌控,他冷峻的眉眼沉着,额上冒着汗,但翻飞的五指精准而有效。
为了不影响行动,袖扣已经解开,一向整齐讲究的严长冬把袖子挽上去露出了线条流畅的手臂。
没有浪费一点时间,丝毫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影响接下来的行动。
失败和错误的代价太大,严长冬唯独无法承担这次失败。
ai传来系统失控和需要紧急维修的警告声。
再这样下去潜艇会彻底损毁解体。
机械这种情况没办法在外面工作,就算是现在的科技,也需要有人在外面用相应的工具紧急弥补突然出现的开裂。
但外面这种情况,谁敢出去进行修复?
纷飞的铁片是杀人利器。
就算是身体最强悍的深海种人鱼,生还的几率也约等于零。
他们要舍弃一个个人,去换潜艇的完好。
银尾又把潦草套上的上衣脱了下来,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早餐是什么:“工具包在哪里?需要怎么操作。”
银尾本来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短时间无法熟练精准地操控潜艇。
严长冬和秋阁留在里面比他的用处更大。
气氛压抑。
费姝听得见他们的对话,也意识到了什么。
银尾要自己出去,把潜艇外面的破损补上,让这个伤痕累累的士兵坚持得再久一点,至少坚持到这场战争结束。
不会太长。
银尾朝着清水里泡着的费姝走了过去。
这次没有人阻止他。
银尾仔细地看着费姝,微深的银色,饱和度很低,原本是种非常危险和压抑的无机质感,现在看却隐隐透出一点静谧和温柔。
他还是第一次以这样的角度看费姝。
精致漂亮的人鱼是深海的宝物和馈赠。
但送出去的礼物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再拿回去。
因为进来的时候很匆忙,秋阁只来得及给容器里的小鱼放了透彻的清水。
深海种对水质的要求其实很高,尤其是娇气的费姝,只是在清水里泡了一会儿鳞片就在抗议了。
灰扑扑的,可爱又狼狈。
银尾扫了一眼,甚至拿起旁边的溶液,把里面的清水调配成适合生存的浓度。
费姝都无法理解这人仿佛浇花一般悠闲的模样是怎么回事,他用贫瘠的经验思考着现在应该怎么办,干巴巴、几乎快语无伦次道:“我们都是玩家,你的等级一定比我高,还有很多道具,我们可以找一找,还有商城里面,只要……”
银尾没有否认费姝,甚至贪婪卑劣地想多看看他为自己焦急的模样。
这会让他有种他们两情相悦的错觉。
费姝慢慢停了。
他从银尾的神情已经看出了答案。
他们没有机会浪费。
一次道具的失败可能让舱内所有人都丧生。
“你可以叫我阿尔洛。”
费姝微怔,记起了这个熟悉的名字。
是进副本前破坏了他个人空间,然后闯进来的暴君榜玩家。
阿尔洛取下了自己手上的臂环,站在容器配备的阶梯处,把臂环套在浮上水面的费姝手上。
金属样式的臂环微凉,银尾的体温不足以暖热它。
接触到费姝后,冰冷的臂环变成液体,自动变幻了形态,最后变成一根细软的银色软绳轻柔地绕在费姝修长的脖颈上。
像是一根设计独特的项链。
这是一个极其稀有的特殊道具,费姝来不及阅读它冗长的效果和使用说明,错愕地对上银尾的视线。
他不明白为什么马上要去冒险的银尾还要把他的道具给自己。
明明多一个特殊道具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不是吗?
“对不起,之前吓到你了。”不仅是刚才。
银尾在打开那道浴室门,第一眼看到缩在浴缸中的费姝时就后悔了。
受到惊吓的费姝瑟缩着,柔软的发丝被汗打湿贴在额头上,没安全感地抱着自己,惊慌又害怕地盯着门口,随时准备逃跑的模样。
但是他最后还是让费姝讨厌他了。
阿尔洛又陆续给了费姝几件水下使用的道具,甚至不仅是道具,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连道具使用的名额都一并转移给了费姝。
费姝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阿尔洛担心费姝反抗,甚至没有给他行动和说话的能力。
他怕在费姝口中听见让他丧失决心的话。
“我会活着,我们还会见面。”阿尔洛笃定的语气给人一种安全感。
听了让人觉得好像他没在撒谎、也不会骗人。
阿尔洛没再多留,拿好了要使用的工具,打开了舱内最内侧的一道门,进入出去的等待空间。
舱门又安静地关上了,室内跟阿尔洛离开之前好像没有什么两样。
费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能说话和行动了。
明明容器有调温装置,但费姝抱着自己,却觉得有点冷,失了颜色的嘴巴张合:“我不怕你了……”
阿尔洛的确是非常有能力的玩家,很快找到了严长冬标识的地点,成功用工具修好了潜艇破损的关键位置。
但他回不来。
已经尽力避开和控制周围漂浮的障碍物和碎片,但外面的杂物实在太多了。
当初构建研究所的结实材料现在全部成了射向他们的利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