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陆怀锳会为保全她和孩子会做出何事,她不认同陆怀锳所欲所为,为保全一个,而牺牲别个。但她太好,她想顾全所有,她不说破,她已经不能做到更好。
她亦知人性,深谙就这样身死人前,如娄昱平等其他善心长辈,看在她殒命的面上,必会想尽一切办法,为林墨求来一点生机。
其实不过就是一命来换一命罢了,尚算公平。
而为林墨得来的生机,就算只得一点,也比什么都没有要好得多。
还有,她也不止为林墨来求生机,亦为陆怀锳从今往后,仍旧能坦荡在人前行事做人。
但她如此,令陆怀锳除了哭泣,什么都做不到,觉得自己无用,太过无用。
以为自己能够有为,其实真就无用,那些相爱罔执,为何没有人……当年何妨让林夫人将他杀了更好,不用今日如此拖累一个林惠,害人害己。
“为何要令这样好的一个林惠,生于安宁林氏?”
“为何要令这样好的一个林惠,与陆怀锳相逢?”
陆怀锳可有什么过人好处?分明也没甚好处,但林惠却有太多好处。她这一生,总是看破亦不说破,总是待人温柔,她永远予人真诚,又不过分苛责。
区区一个陆怀锳,真不能及。
陆怀锳今日才真正绝望,原来诚如世人所言,他根本配不上林惠。
“求求你……别害自己……别害砚之……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孩子……不要……再做错……事……”
陆怀锳猜测,她眼前已逐渐昏暗,她身躯正化为粉齑,她亦听不清什么声响,就连陆怀锳如此近的哭声都在远去,她的声音也越来越轻。
她最后越过陆怀锳肩头,看到的是什么?
陆怀锳每每想来,都猜她最后所见,不是夫君,不是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