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说完,钟馗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金符贴在了陶景的脑门上,陶景整个魂体骤然绽出亮如白昼的明光。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啊?!”陶景尖叫声中,身上的光刷刷刷射了出去,在黑暗里照出了一条蜿蜒的长路,路口立着黑色的牌坊,牌坊上挂着牌匾,写着“奈何桥一路”,两侧还挂着黑色的对联:“一入黄泉无归路,奈何桥上叹奈何”。

“陶景仙友,先随我去冥界走个流程。”钟馗做出请的手势。

陶景:“啊?这就要走了?等我交待两句,小徒孙你一定要记得答应我的事儿,别忘了诶诶诶?!”

他头顶的金符嗖一下飘了起来,牵着他的魂体飞进牌坊,身后余光照亮了幽幽的长路。

众鬼差兴高采烈跟在后面。

“太好了,抄近路!”

“省了一笔法力!”

“白煊你努力啊,我们先回去了。”

众无常互相招呼着,稀里哗啦拖着魂体飘进牌坊,瞬间就看不到了。

钟馗回头,摊开手掌道,“走吧。”

陈继祖的魂体从白煊手里飘了起来,落到了他的手心,莹莹的魂光映着鬼王的英俊的眉眼,看起来竟是多出了几分温柔。

白煊却好像傻了,一动不动。

钟馗似乎笑了一下,旋身震袍,黑色的斗篷犹如漆黑的幕布哗啦啦遮住了黑牌坊。

一眨眼的功夫,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只剩下寂静的星辰在青蓝色的夜幕里无声闪耀。

半晌,十烨才从震惊中回神,“陶景前辈这是——去冥界了?”

“去个屁!”白煊扯着头发大叫,“他要成神了,要去天界了!大爷的,我跟了他两个多月,还以为这次终于能勾到一个超高功德值的魂体,升迁有望,结果居然被天庭横叉一杠子截了胡,我这两个多月白忙活了!”

十烨:“……陶景前辈……成神……了?”

“幸好陈继祖这一笔单赚回来一点,否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天庭也太过分了,居然克扣鬼差!简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十烨听着白煊嘴里叽里呱啦骂了半天,总算理出了个条理:“……难道,你拼命要净化陈继祖的魂体是为了……俸禄?”

“我算算啊,这两个多月的法力消耗,哎呀,才涨了三百斛法力,能不能补上赤字啊……赔了赔了赔了……”白煊蹲在地上,捡了根树枝一边勾勾画画一边嘀嘀咕咕。

十烨闭眼,心里冒出一股无名火。

他居然还阵以为这不着调的货能有什么悲悯之心,他可是鬼差,是勾魂的白无常,能有什么慈悲心。嘴上说得漂亮,心里全是生意!

十烨扭头就想走,余光又瞄到了白煊肩上的伤口,滴滴答答的还在流血,他脚步一顿,从褡裢里摸出张止血符啪一声贴在了白煊的伤口上。

白煊:“诶?”

十烨转身就走:“告辞。”

“喂喂喂喂,一起啊!”白煊屁颠屁颠跟了上来。

“道不同不相为谋!”十烨施展九天八风步飞速前进。

“谁说的,我们明明顺路!”

“你能多读点书吗?!”

“我可是阎罗殿殿试上等,你知道什么叫上等吗?一百个鬼差里才有一个上等,正儿八经的百里挑一。”

“别跟着贫道!”

“上等可难考了,要背山一样高的阴律,你肯定想象不到那上面的话有多绕口,我背了五十多年呢!”

“……”

“那段日子真是腥风血雨不堪回首,本想着考上鬼差吃公粮能过几天好日子,谁曾想更苦更累,更惨的是他们给我配的几个黑无常没一个靠谱的,我只能自己单干,一个鬼干两个鬼的活,呜呼哀哉,怎一个苦字了得!”

“……”

天边亮起一抹鱼肚白,沿着黑暗边缘缓缓滑开。灵堂里陈家三个媳妇和小厮丫鬟纷纷醒来,看到早已僵硬的陈家三子尸体,尖叫一片。

天,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白煊:艾玛,这次可要跟紧了,不能再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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