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下,巴图尔一个走神,被人划伤了肩膀。
陈音音背靠着壁垒,呆滞地歪了歪脑袋,又开始笑,他张着嘴,脑袋僵硬地往前伸,神情却好似见到情人时的痴迷,他就那么专注而疯狂地注视着她。
“你看,只要有它在,他们都会听我的,”他举起手中的兵符,金阳擦着苍蝇的翅膀,照亮其上的精美纹路,那里阴影绰绰刻着一个秦字,“这么多人的命都全系在它身上,我要他们死他们就得死,你知道掌控别人生死的滋味吗?”
他声音仿佛来自阴寒的地狱。
苏酥才一动,四周弓箭手立刻蓄势待发。
“死生事大,”她严肃了脸,“不是儿戏。”
“哈哈……”陈音音开始大笑,“他一句杀无赦就能要我全府的命,我报仇却是儿戏?姐夫,你好偏心啊……为什么你们都向着他,向着卫氏,向着那些不相干的人?”
“明明错的是他们!是先帝暴虐无道!是他滥杀无辜!是他枉为君主!”
“他可以杀人,我为什么不可以?”
“我陈家何其无辜?几百条人命何其无辜?今日我就是要所有人陪我一起死,只有这样,才会有更多人切身体会我的痛苦……”
他一脚踩上卫瀚的头颅,面容在鞋底的挤压下变得腐肉模糊。
“住手!”苏酥高喊,想要上前,旁边立时有几道利箭射过来,躲闪间,脸颊被擦除一道口子。
“你看啊……只要有权利,他卫瀚算什么,还不是死了都要被我糟践,”陈音音兴奋得一连踩了十几脚才平复下来,“姐夫,兵符我是不会给你的,就算今日必死无疑,我亦无悔,但是姐夫……”
他又变成那副委屈的模样,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说过我只有你了,你能不能……”他裂开嘴角,期待地望着她,“跟我一起去死啊?阿爹,阿娘,阿姐,他们所有人都在下面等着我们,不去的话,爹娘会不高兴的。”
在他话落,周围的弓箭手越凑越近。
巴图尔听见动静,下意识回头,身下的马遭到敌军袭击,他整个人差点滚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