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若歆知道自己在赌。
赌楚韶曜临行前给她吃的药丸有效,赌玄慈方丈说得凤命是真,赌她自己不会轻易染疫身亡。
她赌着自己不会被恶疫夺走性命,所以才会每日亲上街头,宣传邓州传来的抗疫法门,将平价的药材与面纱口罩一起,分发给京畿的贫苦百姓们。所以才会尽心尽力地收留并照顾这么多不相干的流民百姓,尽最大能力地做着慈悲善事。
可是就一定能赌赢吗?万一她就是赌输了,最后身染恶疫死了怎么办,玄慈不是说过她许是早逝的命吗?
输了也就输了吧。
赵若歆扪心自问,对着眼前惨状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熟视无睹的。她无法看着那些曾经洋溢希望与笑脸的面庞全部都只剩下黑暗与绝望,她也无法在明知道自己有能力救人时全然地冷漠与狠心。她更做不到在楚韶曜为了她亲入凶险邓州时,自己却永远都只悄悄躲在小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假装岁月静好。
有些事,总需要有人去做。
她力量虽薄,却也愿意能做多少是多少。
朝廷不愿意宣传楚韶曜总结出的治疫方法,她会去帮着宣传。
既然楚韶曜为了她,可以不顾凶险地亲身前往邓州,守护她的第二故乡。那么她也会为了楚韶曜,不顾安危地亲上街头,守护楚韶曜的家乡京城。
即便是因此不幸染疫,那她,也算对得起“准煜王妃”这个名号了,也算不辜负自己已然及笄成年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