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平两眼发红,声音里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朕知道了。”
靳尘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依旧平和,却让听的人感到一阵心安。
“朕会尽快处理那边的事情。高平,你且在这宫里再多休息一天,尽量养足精神,后日朕要亲自南巡,你还要给朕带路呢。”
“陛下您要南巡?!这,这这……谢陛下!草民谢过陛下!”
帝王南巡代表着什么,不消说高平都是清楚的。他原本以为就算陛下仁慈,能派一个位高权重一点的大臣前去南方赈灾已经很是不错,却不想陛下竟是打算亲自前往。
想到自己之前竟然妄图杀掉对百姓这般上心的明君,高平就一阵脸红和后怕。
“草民之前实在是有眼不识泰山,望陛下恕罪。”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朕不是说了,不怪你。俗话说得好,不知者无罪,何况当时你也不了解京城的情况,若是朕站在你的角度,怕也是会有相同的想法。”
眼看着高平又要起身跪下,靳尘赶忙抬手制止了他的动作,古代人这一激动就对他要下跪的习惯,靳尘真是无论看多少次都觉得有些别扭。
好在该问的差不多都问完了,靳尘吩咐宫女好好照顾高平,自己则是又回到了御书房——才一回宫就遇上高平的事情,导致他早上堆在案台上的奏折到现在一本都没改,现在再不回去,怕是要改到不知什么时候了。
第二天一上朝,靳尘就把南方的涝灾和自己要南巡的事与其他大臣说了一下,不出意料的得到了一大片劝阻的声音。
然而,对靳尘的敬畏早已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深深地刻在了这些人心中,他只说了句“各位爱卿切记在这段时间内各司其职,其余的不要再劝”,就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朝中的事情,靳尘现在并不是很担心,有冯毅中在一旁看着,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乱子。他现在头疼的是另一件事:要怎么和梁雪薇开口说自己准备南巡?
梁雪薇对儿子的担心从来都毫不掩饰,曾经为了让尚且年幼还不明白宫中的残酷规则的宋衡懂得装作平庸,她甚至不惜以划伤自己的手臂作为威胁,强迫宋衡在泪水与血水中迅速成长。
这样强硬的手段,如果不是在记忆中亲眼所见,靳尘都不敢相信这会是梁雪薇那样温婉的人做出来的, 而南方水涝是一件大事,哪怕后宫不得议政,也迟早会通过闲聊时的口口相传传到梁雪薇的耳朵里。靳尘纵然可以在离开的时候骗她一时,但这若是在后来被她知道,只会起到适得其反的作用,让她更加担心。